眯眼看清楚車牌後,立刻發動引擎,穿過其它警車,呼嘯着開出停車場。
那輛紅色本田汽車的車牌是吉妮的,也就是索耶在購物中心和她換車的那個女孩。
裡德抓起麥克風大喊:“我在追逐嫌犯,我看到紅色本田車了;我幾乎可以确定那是索耶所駕駛的。
我們現在正從阿法·貝塔街朝西邊往貿易風街開過去。
派警車從前面包抄,别讓他接近公園。
”
馬琳娜公園位于凡翠拉郡的海濱區,離索耶夫婦的住處不遠。
在發現青少年們聚集在這個地區喝酒發生不少問題之後,市政府夜間把這個公園關閉,不讓民衆出入。
安把車子開到公園前面熄掉引擎,發現公園内沒有燈光。
不過入口處有一盞街燈,投射出一束小小的燈光,照在遊樂場上。
對安來說,這公園看起來既荒涼又恐怖。
她走下車,拉緊她的白色外套,然後用隐藏起來的麥克風對監視的警員們說:“我要走進去了。
”
她鼓起勇氣,開始往裡面走。
她試圖保持擡頭挺胸,并克制一直想回頭看的沖動。
但是她的恐懼一直加劇。
起初她走到草坪上。
當她到達遊樂場地區時,兩腳陷進沙中。
她可以聽見不遠處的浪濤聲拍打着海岸,而且空氣既沉悶又潮濕。
她看到一座看起來好像是給孩子們在裡面玩的木制碉堡,然後看到那個叢林健身場。
她在長椅上坐下,等待着,每一分鐘都過得非常緩慢又苦悶。
安這輩子從來沒有感到這麼孤單過,她聽到遠處某個地方傳來警笛聲,不知道他們是在處理什麼意外事故。
然後她告訴自己,那可能是火警或意外受傷事件。
她知道警員們在傾聽,準備随時來救她。
但這是救不了她的。
等他們來到這裡,索耶可能已經殺死她了。
她急忙伸手到背後,摸到她的貝勒塔手槍冰冷的鋼殼。
聽見附近有個聲音,安緊張起來,但是她不曉得那是從哪裡傳來的。
然後她看見木頭做的碉堡裡冒出一顆人頭,接着是一個男人的身體。
安差點尖叫出來。
“吉米嗎?”她問道,希望不是某個醉漢或流浪漢爬到裡面去睡覺。
安站在那裡,想辨認那個人是不是索耶,而那男人卻從陰影裡跳出來,像隻兇猛的野獸一樣,把安撲倒在地上。
安本能地翻身趴在地上,把手伸到背後準備拿她的槍,卻什麼也沒抓到。
原來那把槍在他撲到她身上時掉了,現在掉在沙堆中的某個地方。
接着,安感覺到那男人的膝蓋頂住她背後的下方,一隻手緊緊捂住她的嘴。
她的尖叫聲被蒙在他的手掌裡。
她用牙齒咬進那個人的肉裡,但那男人沒有反應。
安和那個男人掙紮、搏鬥,發現他實在太強壯了,他似乎有大力士般的力氣。
他把她的一隻手扭到背後,用他的身體把她的另一隻手牢牢地壓在地上,他的指甲刮傷靠近她胸口的皮膚。
安确定他就要強暴她。
但他隻是把她胸口的竊聽器扯掉,将它扔到黑暗中的某個地方。
安向旁邊滾動,撞向他的身體,使他失去平衡。
但他仍然緊抓着她。
他們開始一起滾動,結果滾到街燈照得到的地方,安才第一次可以看清楚這個男人的臉。
竟然是克倫。
“是你!”她憤怒地尖叫起來,相信監聽的警員們立刻趕過來。
她躺在地上,克倫壓在她身上。
現在她的兩隻手被按在頭的上方。
“他們不會來救你的。
”克倫洋洋得意地笑着說:“他們現在正在追捕吉米,太忙了,沒辦法來救你。
”
安現在聽見碉堡裡傳出某些聲音,是繁忙的無線電聯絡聲,以及警方術語。
“掃描器?”她說道,“你有警方的掃描器?就是這樣,你才知道我要來和吉米見面?”
“怎麼啦?”他說,眼中閃着奇異的光芒。
“難道你認為我會讓像吉米那樣狗屎不如的家夥毀了我?或者是像你這樣的笨女人?”
“不!”她狂亂地大喊,“他們正趕過來,就在街上。
他們會開槍打你,殺死你的。
”
“可憐的安!”他的臉上露出瘋狂的笑容。
“你是這麼完美,你知道的。
我真的關心你,但是你把這個遊戲玩得過火了,想要把它變成你自己的遊戲。
”那笑容消失了,克倫的臉變得嚴厲而冷酷,變成一張無法形容的醜陋、邪惡的臉龐。
“現在你想要把榮耀完全歸諸自己,赢得所有贊美。
”他繼續說道,“但是你不會成功的,我才是整個法律社會将來會受到尊敬和仰慕的人。
是我把德韋修定罪的。
你知道我的母親現在多麼以我為榮嗎?你以為打赢任何官司都會令她刮目相看嗎?才不!隻有打赢不可能赢的官司才行。
”
“警方什麼都知道了。
”安喊道,“我已經告訴他們,把證據交給他們了。
如果你殺了我,他們會逮捕你,一直追蹤你,直到把你捉到才肯甘休;他們會把你送進煤氣室。
”
他頓了一下。
安看見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理性,随即消失,隻剩下瘋狂。
鋼鐵般的雙手捏住她的喉嚨,她感覺到他正在用力勒緊。
安呼吸困難,嘴巴好像被什麼東西塞住合不起來。
她用她的雙手猛力抓他的手。
那些男人到哪裡去了?然後她想起竊聽器已經掉了。
這一瞬間,安知道自己即将死去。
他會殺了她。
然後就像其它的第一件事情一樣,他都可以逍遙法外。
憤怒忽然充滿她的胸膛,使她變成猶如一具強力引擎。
她找到他捏在她喉嚨上的小指頭,使出全身力氣将它往後扳。
這是警員擺脫嫌犯緊握着手的老招術。
壓力松開,安有足夠的時間可以把他的另一隻手扳離她的脖子,并爬到幾英尺外的地方。
她的手腳都還沒有離開地上,就覺得他已經來到她的背後,而自己的肩胛骨中間明顯地抵了支堅硬的東西。
是一把槍。
安吓呆了,全身肌肉都不能動彈。
“我不喜歡用槍,安。
它們太大聲了。
”克倫喘着氣。
他的臉就在她的耳朵邊。
“不過,我倒是很喜歡開槍打死你。
”他快活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