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後,他們就可以用基因指紋明确地指證他了。
”
“但是稍等一下。
”安大聲說。
亞伯拉罕觸到仍然困擾她的某一點。
“德韋修在法庭上見過克倫幾十次,為什麼當時他都沒有認出他呢?”
“我想那是因為先後不同情況見面的關系。
”伯亞拉罕說,一隻手擱在安的肩膀上。
“你知道的,他隻是永遠都不會想到這位地方檢察官,竟會是給他大衣的人。
我是說,德韋修是個相當愚蠢的家夥。
我們叫那些人戴上深色眼鏡,像克倫那天在車子裡一樣排成一列讓他指認。
有時候就是這麼小的一個細節,他就認出來了。
”
安說她需要點新鮮空氣。
他們走到外面,坐在噴水池的平台上。
“費爾得打算怎麼處理德韋修?”
亞伯拉罕看看他身後的拘留所笑道:“我想你的答案就在那裡,安。
”
走過草坪的正是蘭迪·德韋修本人。
“但他們必須先将定罪正式取消才行啊!”安站起身來,“他怎麼能這麼快就出來?”
“沒有法律條文規定一個無辜的人應該繼續被監禁。
”裡德臉上帶着自鳴得意的笑容。
“費爾得讓他保釋出獄。
順便告訴你,米蘭妮請我到她家過感恩節。
她希望你和大衛也過去。
見鬼!她甚至還邀請了諾亞。
我有點喜歡那個女人。
她是個脾氣不太好,令人憐愛的小女子。
”
“你和米蘭妮·鵲斯?”安震驚地說:“老天,湯米!你是說真的嗎?”
“是啊!”他說,臉立刻紅起來。
然後他看了看亞伯拉罕,嘲笑他說:“你對這件事有意見嗎,諾亞?”
“我?”亞拉伯罕說,指着自己的胸膛。
“嗨,巡官,你要跟誰出去約會都可以。
當然,如果你也允許我這樣做就更好了。
”
他把頭傾向安。
她對他笑了笑,然後匆匆吻了一下兩個男人的臉頰。
“如果沒有你們兩個人,我真不知道怎麼渡過這一切。
”
她寵愛他們地說:“但我還是要——”
裡德和亞伯拉罕雙雙皺起眉頭,知道她又要提瑪琳娜公園那件大糗事了。
她永遠不會讓他們忘掉那件難堪的事情的。
“嘿!”裡德說,想趕快改變話題,“感恩節你到底要不要去米兒家?”
發生這麼多事情後,安已經忘記這個即将來臨的節日。
但是眼角看到德韋修走過來,她決定,至少有個人有理由慶祝一下。
德韋修看見安,立刻向她走過來。
他抓住她的手,舉到他的唇邊吻了一下。
“你是我的救命天使!”他說,彎着腰,“你一走進我的牢房時,我就知道有個上帝存在。
其他同房的囚犯們都說我瘋了。
他們說你什麼也不是,隻是禍害。
但我腦中聽見了他的聲音。
他說:‘蘭迪,能拯救你的就是這個女人。
’”
安拉起他的手,把這年輕人拉向她,手臂圍着他的脖子,像擁抱自己的兒子一樣擁抱他。
“我很遺憾讓你受了這麼多苦!”她柔聲說道。
他在拘留所待了幾個月了?他生命中有多少日子被殘酷地偷走呢?他可以控告郡政府,但沒有任何金錢可以換回他生命中所失去的那段時光。
她放開他後,他輕快地走過草坪離開,陽光灑在他的背上。
然後他在停車場那裡回頭喊,像個五歲的小孩一樣興奮,“我下個禮拜要吃我媽媽的火雞。
她是城裡最好的廚師。
”
安微笑,并向他揮手,看他跳上一輛擠滿人的車子。
然後車子開走了。
不但沒有被抓去坐牢,這個年輕人反倒是正要去過感恩節。
“上帝!”她對兩位刑警說:“他看起來甚至一點都不痛苦。
如果換做是我,我想我一定要血債血還,讨回公道。
”
她一面說,立刻就發現自己話中的諷刺。
看看她所經曆的這些,不僅僅是過去這幾個月而已,還包括整整四年期待着要知道漢克的真相。
她當時痛苦嗎?不!她對着兩位刑警微笑。
她知道德韋修的感受了:一股如釋重負的感覺,是那麼強烈,以至于沒有留下任何空間給痛苦。
他們走回法院。
安走得很慢,細細品嘗着肌膚上陽光的溫暖、兩個好友的陪伴和新鮮空氣的芳香。
這麼多她視為當然的小事情,她暗忖着,在她親身逃離鬼門關才幾秒鐘後,讓她重新懂得珍惜生命。
為了這一點,她将永遠心存感激。
這個同樣的想法在心中一再一再地打轉,于是在一瞬間,出自感激,她将雙眼望向天空。
“我還活着!”她突然說道:“靠着上帝的慈悲,我終于生還了!你們知道僅僅是活着就讓我覺得有多麼美好嗎?”
“我想我們知道。
”裡德說,布滿皺紋的臉露出笑容。
到了法院的雙扇門口,裡德打開一邊的門,亞伯拉罕則打開另一邊的門,安便從當中走了過去。
然後兩個男人跟在她後面。
雙扇門慢慢地在他們身後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