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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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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娅吃了一驚,“好吧,原諒我,可我不以為用沖鋒槍指着某人的腦袋隻是吊兒郎當。

    ” “你瞧,”托伊立即說,“這正是我想說的。

    孩子們會玩在他們家中發現的任何東西。

    這些孩子跟槍一起長大,與槍生活在一起,因此他們——”西爾維娅打斷了托伊,一臉決絕的神情,“你不用多說了,托伊。

    我已經提出了調動的申請。

    ” 托伊垂下眼,半晌無言。

    一陣微風蓦地吹過,吹起了她的印花布裙的裙邊,可她全然沒注意到。

    她的膝蓋上有擦傷的痕迹,那是這禮拜早些時候一群學生突然将她撞倒在人行道上所留下的。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 西爾維娅哀訴道,她的臉由于沮喪而漲紅,“我早就知道你會使我産生負疚感。

    ” 接着,她的聲音提高了好幾個八度:“我在這兒沒法再呆下去,知道嗎?我也試過,可不管用。

    我想教書,托伊。

    我想教那些從正常的家庭出來、有學習能力的正常孩子。

    我不想做一個看守、獄卒。

    我不想在閑暇時間把自己鎖在教室裡、戰戰驚驚地害怕某個惡棍會強奸我或斃了我。

    ” 眼見她朋友仍是一臉失望的表情,她又火上澆油:“我不想整天到晚聽叽裡呱拉的外國話。

    這是在美國,你知道。

    這兒有一半孩子甚至不會說英語。

    他們是西班牙人、越南人、海地人等等,諸如此類,不一而論。

    ” “你可以什麼使你幸福就做什麼,”托伊慢慢地擡起眼睛溫和地說,“可孩子們喜歡你,西爾維娅,盡管他們并不總是表露出來。

    你跟他們處得不錯。

    你可以在這裡開辟新局面。

    ” 西爾維娅将手指插進頭發,扯了扯。

    當她松開手時,手指上繞着一绺頭發。

     “瞧瞧!”她叫道,手在托伊的臉前揮舞着,“我并不想将頭發扯下來,它是自己掉的。

    如果我再在這個臭洞裡呆一個月,我就會變成秃頭。

    肥胖和離婚已經夠糟糕的了,可要是我成了秃頭,那我就永遠别想找到男人。

    ” 托伊想到她朋友沒了頭發的樣子,不禁大笑。

    西爾維娅也跟着大笑,剛才的緊張空氣一掃而光。

     “我得走了,”幾分鐘後她說,“今天下午我得去看瑪吉。

    ” 西爾維娅變得嚴肅起來:“她怎麼樣?”托伊作了個起伏的手勢:“你也知道,她正在好轉。

    不過,化療後身子很虛弱,沒法回到學校上課。

    跟你說吧,要是通過最後一輪治療,好轉之前白血病複發,我可真說不準她能否挺過去。

    ” “你還在接濟這一家子?”托伊臉色蒼白,後退幾步,朝她的“大衆”車走去。

     “稍微給點兒。

    ” 她不自然地說,對話題轉到這上面多少有些忸怩。

     “斯蒂芬知道嗎?”托伊走到她的車旁,打開車鎖,彎身鑽了進去。

     “明兒見。

    ” 她從車窗中探出腦袋說。

     “那麼說,他并不知道。

    ” 西爾維娅說着,皺起眉頭。

     托伊發動了引擎,朝她朋友揮揮手,想讓她的朋友從車窗旁走開,她好上路。

     “你犯了個錯誤,”西爾維娅告誡道,豎起一隻手指在托伊面前擺了擺,就好像托伊是她的某個學生似的。

     “他早晚會發現的,托伊。

    要是我跟那麼一位英俊的醫生結了婚,我不會幹任何會危害我們之間關系的事。

    ” “你瞧,”托伊提高噪門,跟她平時的嗓門比起來,近乎在喊,“你得做你不得不做的事,而我也得做我心裡覺得要做的事。

    ” 話音剛落,她将車倒退了幾米,迫使另一位女人不得不閃開。

     “離婚可不是好玩的事,”西爾維娅追着開車遠去的托伊嚷道,“相信我,你不會覺得它有趣。

    ” 托伊駕駛着她的“大衆”車過了幾個街區,來到多拉多街,她将車停在一所拉毛水泥粉刷的住宅前。

    住宅顯得有些寒酸,油漆斑駁,院子裡雜草叢生。

    一位小個子西班牙婦女推着一輛裝有雜貨的嬰兒車經過她的身旁。

    有幾輛車座極低的汽車沿街開過來。

    從車窗内傳出震耳欲聾的搖滾樂。

     托伊奇怪的是,這個地方何以在短短的時間内變化如此之快。

    聖安娜市座落在奧蘭治縣境内,離迪斯尼樂園不過幾英裡。

    從前,這裡占優勢的是白人和清教徒。

    如今的情形已完全不複如此。

    占統治地位的是西班牙文化。

    但由越南人和韓國人構成的亞洲社團也有相當的勢力,他們中的許多人是船民,逃離了故土前來尋求他們的美國夢。

    托伊小時候,快車道上不像今天那樣有“小西貢”這樣的标志物存在。

     她正要跨出車門朝那所房子走去,突然西爾維娅的話又在她耳邊響起,她一時不知所措,把頭伏在方向盤上。

    她知道她朋友的忠告是對的。

    斯蒂芬禁止她再給羅伯茨一家錢。

    他說,那家人的父親不幹活,他不想再撫養另一位男人的孩子。

    尤其是因為他和托伊無法生育他們自己的孩子。

    她曾試着解釋這一家的悲慘處境——如果父親有固定工作,這一家人就再也領不到州政府的救濟金,就沒法支付瑪吉的醫療費。

    而母親的情形比父親的更糟糕。

    由于患風濕性關節炎而被困在輪椅上。

    她丈夫争辯說,我們有自己的帳單要付,并提醒她他上醫學院期間所欠下的巨額債務,都得徹底付清。

    她丈夫現在有了自己的外科診所,就托伊所知,他每月所掙的錢不少。

    為什麼他不能用其中的一些錢去幫助處于絕境中的人們?幾個月前,她丈夫買了一輛嶄新的“梅塞德斯”。

    當他要為托伊也買一輛新車時,她委婉地拒絕了。

    她那用了十年的“大衆”車還跑得好好的,她對他說。

    孩子們在挨餓。

    她甯肯摒棄在他覺得不可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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