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消化吃下的東西。
這個要求過分嗎?”
“不,斯蒂芬,”托伊說着,點燃爐子,準備燒菜,“我剛回家。
放學後我還得辦些事。
”
“什麼事?”他問。
“一些小差使,”她撒了個謊。
接着,她滿臉生輝地說:“嗨,要是你餓了,我可以為你做份快餐。
”
“我不要吃快餐。
”
他斷然拒絕道,話音剛落,人消失在門口。
大約十分鐘後,他回來了:“今天發生了一樁異常的事。
你認識一個叫雷切爾·麥古芬的人嗎?”托伊呆住了。
雷切爾·麥古芬是瑪吉的嬸嬸,由她替羅伯茨一家兌換支票,因為這家人在銀行裡沒有帳戶。
“你為什麼這麼問?”
“你為什麼不直接回答我的問題?”她的目光在房間裡漫無目的地睃巡着。
“什麼問題?”接着,她咯咯地笑道:“我還以為我們是在進行一場無關緊要的談話呢。
我沒想到這是一場審訊。
”
“别這樣!”他放大嗓門,“你到底認不認識這個女人?銀行今天下午給我辦公室打電話,稱她試圖兌換一張我們的面值六百元的支票。
我跟他們說支票是僞造的。
”
托伊手中的擦碗布掉在地闆上:“什麼?你怎麼能那麼做?他們也許會逮捕她。
天哪,斯蒂芬,支票是我給她的。
她沒有僞造。
”
她往牆式電話機旁走去,想打電話給羅伯茨家,對這場誤會表示歉意,但願銀行沒有報案,可她丈夫擋住了她的去路。
“誰都休想,”他怒不可遏地說,“我是說誰都休想拿走我的錢,除非我同意。
你聽見我的話了嗎,托伊?這個人是誰?為什麼你要開支票給她?我有權知道,我現在就想知道。
”
托伊的上唇在顫抖,臉色白得跟她身後的牆一般。
她憎惡争吵。
每當她與斯蒂芬發生口角時,她便走出房間,呆在卧室裡直到他平靜下來。
她很少提高嗓門,讨厭任何形式的摩擦。
可這是一場她無法逃避的戰鬥,徹底解決的時機到了。
“那并不全都是你的錢,”她迎着他嚴厲的目光說,“我也在掙錢。
你今天設法在你那寶貴的銀行帳戶上保住的那筆錢,本來可以使瑪吉一家免遭無家可歸的厄運。
可你毀了這一切,不是嗎?”他雙手亂舞,“我早該知道,”他說,“又是這該死的羅伯茨一家。
你難道就不明白他們是在利用你,托伊?你怎麼就那麼幼稚?”她站穩腳跟,挺直身子:“你怎麼能那麼麻木不仁?”
“我恨這個!”他咆哮道,他呼出的熱氣噴到了她臉上,“我禁止你再給這些人一分錢!你管做飯,搞衛生,我來管這個家裡的錢。
我們結婚時我就告訴過你該這樣。
”
托伊大踏步走到爐子旁,熄滅了火。
在她明白過來前,他會不知不覺地走向“大男子主義”。
托伊感到這正像心理學家們所說,人們會竭力仿效其父母,而不管其父母是好是壞。
斯蒂芬的父親也是一位外科醫生,他以鐵腕來治理他的家庭。
盡管斯蒂芬也曾經反對過他父親的清規戒律和家長作風,卻不由自主地以同樣的方式來治理他自己的家庭。
托伊抓起她的手提包,奪路而走。
“你想到哪兒去?”他嚷道。
“我得重新給他們開一張支票,他們的房租今天晚上必須付。
他們已經得了逐客令。
”
“那是他們的事,跟你無關。
”
他說,跟在她後面到了大門口。
“跟每個人都有關。
”
托伊回過身面對着他,“當一個孩子病了,需要幫助時,我們大家都有責任。
你是個醫生,斯蒂芬,我還以為你懂得這點呢!”他扭住她的胳膊,疼得她停止了腳步,“你走出這個門,托伊……我……就别回來!”蓦地,她感到自己仿佛是繭中的蠶蛹,被死一般的寂靜所包裹。
斯蒂芬早些時候已經把起居室的電視打開了,可她全然聽不見。
街上車流如織,可她置若罔聞。
她所能聽到的隻是自己的心跳聲。
如耳語般,她低聲說:“你此話當真?”
“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他氣咻咻地說,“我不可能成為這整個城市所有人的衣食父母。
”
他開始在她面前踱來踱去。
“我今天一大早就進了手術室,誰知道我今天晚上就不用出診?我辛辛苦苦地掙錢。
那些人……他們懶惰……遊手好閑。
他們想搭便車。
這正是這個國家的現狀:一些人指望着别人養活他們。
好啦,”說到這裡,他鼓起胸脯,向她吼道:“他們别想從我的銀行帳戶得到任何免費的享受,别想再利用我妻子。
我受夠了!”他停止踱步,鎮定下來,瞅了瞅他妻子臉上灰心的神情。
托伊每每總是回心轉意,他心想,自信地以為問題已經解決。
“你不明白嗎?”他恢複了平靜的聲調,“那都是因為我們沒有孩子的緣故,你都有點兒精神變态。
就像你老是跟我談到的那些古怪的夢,你想象自己把孩子們從厄運中解救出來啦,我以為就是歇斯底裡的一種表現。
我想,你需要治療。
”
斯蒂芬一開設自己的診所,便聲言要開始生兒育女。
可托伊卻不懷孕。
他丈夫肯定她沒有不育的身體障礙。
她做過測試、檢查,甚至忍受了手術探測,都沒有查出毛病。
斯蒂芬也檢查過,同樣沒有毛病。
他的精子數量正常。
他們得等,最終會懷上孩子,專家如是說。
“既然事情已經解決,我們吃飯去吧,”斯蒂芬說道,往廚房走去,“我餓了。
”
走到房門口,他停住腳,回轉身,等着托伊跟在後面。
大門仍然開着,風将幾片樹葉吹落在進門的大理石通道上,給屋内帶來了一絲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