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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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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那兒,空漠地注視着前方。

     薩拉心想:是時候了。

    雖則已經晚了,她該回家去,但她不能把他一個人留在這兒,回頭發現他已經自殺。

    就她所知,他可能是得了什麼病,甚至可能是瘤。

    既然他讓她喂他吃東西,牽着他上床下床,她決定給他穿好衣服,帶他進電梯。

    到了樓下,她立即攔住一輛計程車,送他去醫院。

    她已經想好去哪兒,就是幾年前她被一輛車撞傷去過的那家醫院。

    紐約的某些醫院遠遠不盡如人意,但在這家醫院——薩拉得到了很好的照顧和治療。

    她決定帶雷蒙德去羅斯福醫院。

     托伊在床上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她怎麼也無法将白天所發生的事件從腦子裡驅除出去。

     夜間值班的護士走進來,量了她的脈搏、呼吸、體溫和血壓等。

     “你要安眠藥嗎?”她問托伊,“我可以查一查你的病曆,看看埃斯特班醫師有沒有給你開。

    ” “不要,”托伊說,“我沒事兒。

    ” 護士的身影在門口一消失,托伊就再一次閉上眼睛試着入睡。

    她巴望着再被送到什麼地方。

    但她有種預感,隻要她還呆在醫院裡,這樣的事就不會發生。

    科學的王國,她心想,與未知的王國一定是敵對的。

    怎麼會不是呢? 隻要她還被扣押在敵人的營壘,任何奇迹就不會發生。

    她蓦然睜開眼睛,身體發僵。

    不僅如此,她心想,她還在浪費時間。

    還有事情等着她去做,還有地方等着她去,還有生命等着她去拯救。

     主意已定,她一骨碌從床上爬起,脫下病号服。

    斯蒂芬已經取來她的行李,托伊找了條舒适幹淨的褲子穿上,又在T恤外面套了件寬松的白毛衣。

     穿戴完畢,她走進盥洗室,梳了梳頭,灑了些香水,而後對鏡自笑。

    她看上去沒病,挺好,她心想。

    也許有點兒蒼白,但這她可以化妝。

    她從行李中掏出化妝盒,拿起一支她很少用的舊唇膏,瞬即,她的雙唇便嬌紅欲滴。

    熄滅電燈,拍拍手上的灰塵,她檢查了一遍房間,斷定沒什麼東西落下,于是,她手提行李箱,肩背短途旅行包,走出房間朝門廳走去。

     “你上哪兒?”還是剛才的那位護士,站在櫃台後問道。

    她是個嬌小的金發女子,一雙富于表情的藍色的大眼睛,一張文靜的臉。

     “我想出院。

    ” “你不能這樣做,沒得到醫師的同意不能出院。

    ” “我不這麼認為,”托伊說着,嚴厲地看了那姑娘一眼,“這不是監獄。

    ” “但……你得付清錢。

    ” 托伊記得在手提包裡看見過她的支票簿:“我會在那兒停一下,把帳結清的。

    告訴埃斯特班醫師,就說我謝謝他。

    ” 電梯門開了,托伊走了進去,心裡還在想:但願她的保驗能支付大部分住院費。

    她不知道在他倆共同的支票帳戶上還剩下多少錢。

    沒有了斯蒂芬,她還是需要錢活下去的。

    今天晚上她還可以住在旅館,但明天得去找一套公寓。

    斯蒂芬也許肯配合,電彙給她一些錢,也可能一意孤行,如所有的律師勸他們的面臨離婚的當事人的那樣:管牢财産,凍結存款,取消信用卡。

    電梯門開了,托伊來到門廳,沉浸在思緒中。

    她了解斯蒂芬,她得做好心理準備:他會是個難纏的對手。

    星期一上午頭一件事,她得找到他們開戶的那家銀行的本地支行,提部分款子。

    她也許生活在邊緣地帶,但她身上的一部分卻不得不植根于現實,跟她丈夫打交道。

     她随着指示牌前往住院處,“噔噔噔”地拐過一道道樓梯,一會兒往這兒拐,一會兒往那邊拐,把她都給拐暈了。

    她就像掉在迷宮裡。

    最後,她發現自己到了急診室。

     “對不起,”她說,将行李箱放在台子上,“我在找住院處。

    ” 一位黑頭發的漂亮姑娘走到她的身旁,她的臉由于焦慮而皺成一團。

     “我現在就去那兒,”她對托伊說,“你願意跟我去嗎?” “當然。

    ” 托伊說。

     那姑娘朝她勉強笑道:“我叫薩拉·門德爾斯。

    你叫什麼名字?” “噢,”托伊說,“托伊·約翰遜。

    ” “你住院嗎?” “不,”托伊回答道,“出院,謝天謝地。

    ” “恭喜你。

    你生什麼病住院?” “我意外地燒傷了手。

    ” 托伊回答道,心想這比告訴她實情要簡單得多。

     “這太糟糕了!”薩拉擡頭看了看門口的牌子,走了進去。

    托伊緊跟在她後面。

    裡面用牆隔出一間狹長的小室,都是人。

     “我想我們得等一會兒。

    想不到這麼晚了。

    他們還如此忙。

    ” “唉,這是在紐約。

    ” 托伊對那年輕姑娘說,“你住在這兒?” “是啊,”她說着,在等候室揀了個座位坐下,“喔,不是在曼哈頓。

    我住在王後區。

    你呢?” “加利福尼亞,不過我正在考慮搬到紐約住。

    ” “為什麼?我真想住到加利福尼亞。

    你住在海灘邊嗎?” “是的,我們就住在海灘邊。

    ” “聽上去多誘人!” “沒那麼回事。

    ” 托伊說完笑了。

    所有人都總是這麼想,以為那裡的街道是用金子鋪成的,迎面可以碰上電影明星,點綴着海灘的盡是俊男美女。

     薩拉沒在聽。

    她整個人都滑進座位裡,手捂着眼睛,細長的腳叉開前伸,姿勢不甚雅觀。

    托伊突然意識到這姑娘在哭:“怎麼了?我連你為什麼來這兒都沒問。

    你病了嗎?要我替你叫護士來嗎?” “不,”薩拉吸着鼻子說,在手提包裡找出一張紙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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