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喬伊說,“真不幸,是吧?這家夥還有家有室的呢。
”
他察看着托伊的神色,而後說:“你要幹什麼?幹嗎找我?”她怎麼向他解釋呢?“你能給我幾分鐘嗎?”她問,“你對我那麼好,我想請你吃午餐。
”
“好吧,我顯然無法拒絕這樣的邀請。
”
他說着,朝她眨眨眼睛,然後,他走近一步,挽起托伊的胳膊,兩人一起沿着大街繼續朝前走去。
女侍者手裡拿着簿子,站在餐桌旁。
她從耳朵背後取下鉛筆,望着托伊:
“你想要什麼,甜心?”
“一個報複,”托伊說着,跟喬伊交換了一下目光,然後“格格”地笑道:“不過,你們要是沒有的話,我想你可以給我來一份烤牛肉三明治。
”
在來餐館的路上,托伊試着向她的新朋友解釋她為什麼要找他。
最初她想随便編一個理由,然而她驚奇地發現自己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一切都說了出來。
他是一位如此愉快的談話對象,如此的友好,如此的善解人意。
在她明白過來以前,她已經把她如何心跳停止,堪薩斯火災,那位男孩,她與斯蒂芬之間的糾葛以及他如何拒絕她等等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接着,她還追溯到頭一次事件,向他訴說了她在主日學校的教室裡見到那個陰郁的男孩的情景。
她甚至告訴了他那個男孩送她的南瓜戒指,她在急診室醒來時如何發現手上戴着它的事。
“你所說的在我看來并不那麼古怪,”他說,“我的意思是,盡管這樣的事很不尋常,但我相信。
”
他的臉“唰”的一下紅了,好像他突然感到有些難為情,“奇迹和諸如此類的事。
嗨,法國的那個地方怎麼樣?那地方叫什麼來着?洛德斯還是什麼?好啦,你去那兒吧。
那個地方一直有奇迹發生。
”
“不過,這還是有點區别的。
”
托伊說着,深深地歎了口氣,“我想任何人都不會相信我的。
”
喬伊背靠在座位上,摘下帽子,撓了撓他那濃密的黑發。
“聽我說,我有個主意。
”
他說,“你為什麼不打個電話給電視台的人?就是那些拍攝火災的人。
要是你真的在那裡,我敢打賭他們攝下的錄像裡會有你。
要是你能搞到,那你就有了真憑實據。
我精明吧?告訴你,喬伊可不是笨蛋。
”
“你說得對,”托伊興奮地說,身子朝前傾了傾,“這主意妙極了!高明,真的!如果他們有火災的錄像,也許其中會有我的鏡頭。
惟一的問題是,我怎樣才能使他們把錄像給我?”
“撒個謊,”喬伊不加思索地脫口而出,眼裡露出調皮的神色。
“可别把我想得太壞哦!我并不認為撒謊是正當的。
但是,難道一切都非得有個理由嗎?照我看來,沒什麼真正的壞事,隻有壞人。
比方說吧,要是你撒謊傷害了某個人,那麼,我們要說這是不對的。
但這是兩碼事。
好了,就跟他們說你在這個城市的一家電視台工作,你想對火災作補充報道,需要那盤錄像。
”
就在這時,女侍者又走了過來,把他們的食物放在桌子上。
托伊文雅地咬了一口她的烤牛肉三明治,而喬伊則一口就把他的午餐——一隻夾有填料和酸果的火雞三明治咬去了一大半。
托伊停下來不吃了,伸出手越過桌子碰了他的手一下。
“你真是幫了我的大忙,”她對他說,“我真不知道該如何謝你。
”
他嘴裡正含着滿嘴的食物,口齒不清地說:“嗨,你是我的天使,記得嗎?你那天穿的那件T恤上哪兒去了?”
“噢,”托伊說,“還在,放在旅館裡了。
”
“那你為什麼不穿?”他指指她的綠色套裝,搖搖頭說:“你穿那件T恤看上去真漂亮。
”
“哦,真的嗎?”她頑皮地說。
“真的。
”
他說着,報她以愉快的微笑。
“你肯定?”她說。
“你覺得我這身套裝還不如那件便宜的棒球衫?這可是我最好的出客衣服之一。
”
“是的,”他說,“我喜歡那件T恤。
恨不得自己也弄一件,說真的。
”
“告訴你吧,”托伊說,“你所說的正是我想聽的,我保證給你弄一件,怎麼樣?”喬伊從桌上拿起一根牙簽,剔着牙齒,一會兒剔這邊,一會兒剔那邊。
“那太好了,”他慢吞吞地說,“說話算數。
”
在餐館門口與喬伊分了手,手提包裡裝着他親筆寫的證明,托伊走在回旅館的路上,打算一到旅館的房間,就按他所建議的那樣,給電視台打電話。
她明白要得到确鑿的證據,接下來得做什麼。
她想暴跳,想高叫,這不是一個天使所該做的!但如果她真的是個天使,托伊知道她跟此前所有别的天使都不一樣。
如果有“臨時天使”一說,自己就是了。
她決定把這天使的事業帶進二十一世紀。
而喬伊·克雷默就是那個向她指明她該怎麼做的人。
通過媒體!
如果人們以為飛碟引起了美國公衆的好奇心,托伊心想,那麼,且看他們風聞這個故事後會怎麼樣吧。
薩拉睡在雷蒙德病床旁的一張帆布床上,當他們送早飯來時,她醒了,試圖跟他交談,讓他吃東西。
但他隻是漠然地望着她,好像沒她這個人似的。
沒别的辦法,她隻得喂他,就跟昨天在他的閣樓時一樣。
每隔一會兒他便嘟囔着什麼,但她無法聽清他在說什麼。
吃到一半,雷蒙德扭過頭去,不肯再轉回頭來。
薩拉便把剩下的早餐自己吃了。
昨天夜裡他們告訴她,醫師今天上午會來。
她一直注意着門。
終于,門開了。
留着短短的黃頭發和一撮小胡子,羅伯特·埃文斯通醫師看上去比雷蒙德和薩拉大不了多少。
這位年輕的醫師也許是精力過于充沛,也許是由于咖啡因的作用飄飄然的,說話的頻率如此之快,以至于薩拉隻得不斷地請求他重複所說的話。
“我完全理解你所說的,埃文斯通醫師,”等他終于結束有關孤獨症的專題論述後,薩拉說,“但你怎麼知道他得的就是這病呢?”
“我們在他的皮夾裡發現了一張紙條,上面有他家裡人的地址和電話号碼,我們往他的克薩斯的家裡打了電話。
他母親非常吃驚以為他挺好呢,沒想到他又舊病複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