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膠片沖洗出來的那女人的相片,不知答案在哪裡。
但肯定是同一個人,他幾乎能肯定這點。
兩個案件都牽涉到兒童。
堪薩斯的縱火案也許是精心策劃,想在放火後綁架孩子,知道起火後一定會有一場混亂。
當她瞧見密密麻麻的記者和攝像機,明白自己的計劃失敗。
于是,她乘飛機到了紐約,策劃了第二起案件。
傑夫坐直身子,擦了擦眼睛。
他該午夜時下班。
但他現在遇上了一個棘手的問題。
他已經得知紐約并沒有什麼WKRP電視台,他要追蹤那個他将錄像帶的拷貝出售給了的那個女人。
一位節目編排人甚至沖他大笑。
“你聽說過辛辛那提的WKRP嗎?”他們奚落他說,“那是不久以前播放的一個電視連續劇裡的,你這個傻瓜。
不是真的。
有人在同你開玩笑。
”
不僅如此,在電視劇裡,那虛構的WKRP是一家電台而不是電視台。
傑夫将也許能改變他前途的那盤錄像帶賣給了子虛烏有的電視台。
他的手指碰了碰他辦公室桌上的一張紙:愛默生航空公司發貨單,曼哈頓蒙特洛斯旅館,托伊·約翰遜收。
接着,他從辦公桌抽屜裡拿出記事本,抽出那張支票。
如果說今晚有什麼事讓他感覺尚好一點的話,那就是他還沒去把支票兌成現金,錢還在銀行裡。
支票左上角正是他需要的可以使他把那盤錄像帶索要回來的線索:斯蒂芬·約翰遜醫師及其夫人,他們的地址,電話号碼。
不僅如此,顯然是為了減少每次開支票時寫身份證号碼的麻煩,支票上還印有夫婦倆的駕駛執照号碼。
“太方便了!”他說着,拎起話筒給聯邦調查局打電話。
“瞧,”大約半小時後,他對斯坦·菲爾德說,“那位神秘英雄的故事現在越鬧越大,越來越有意思。
不過,如果我們要想這節目播送出去合時尚,我得去做些實地調查。
我們在幕後坐得太久了,那女人卻會朝前走,或被拘捕。
那樣故事會變得庸俗。
”
麥克唐納站在菲爾德亂七八糟的辦公桌前。
玻璃門後面,整個新聞編輯室的情景一目了然,人人都忙得不可開交,“更糟糕的是有人會搶在我們頭裡。
”
“我明白了,”菲爾德思忖着說,“你要多長時間?”
“也就幾天,我想我可以列一個制作計劃。
我得飛到紐約,去要一些有關的膠片,以便使我們有足夠的材料擴充成一個半小時的節目。
”
菲爾德眯起眼睛:“什麼膠片?”菲爾德的嗅覺真靈敏,麥克唐納心想。
此人能從五英裡以外嗅出謊言。
但麥克唐納是在離洛杉矶市南區不遠的地方長大的。
他早就有所準備。
他要CNN為他投身這次孤注一擲的使命付出高昂的報酬。
“瞧,都在我腦袋裡裝着呢。
我們要把這整個節目搞得有聲有色,風風光光,連你都難以置信。
會見她所救的孩子,走訪感激不已的家人,還有那位參議員和他的司機。
然後,插入其它類似的英雄事迹,使得整個節目成為曆史傑出英雄的禮贊。
我甚至想,如果我搞到足夠的材料,我們可以拍成一個一小時的節目,在黃金時間播出,我一直在想取什麼樣的标題,如《無名女俠》之類。
你知道,就是照仁慈的天使這個思路。
”
菲爾德的下巴幾乎抵到胸口,眼睛瞟着那年輕人。
麥克唐納介紹自己的情況時總喜歡簡明扼要,菲爾德從沒見過他如此唠叨。
“我以為你想從反方面來做這個節目。
你那天不是這麼對我說的嗎?”
“噢,”麥克唐納說,“如果你想把她作為一個嫌疑犯,搶劫兒童的神經錯亂的惡魔,你肯定會這麼幹。
堪薩斯州的警察和紐約警局會很樂意向我們提供素材。
他們這會兒正在尋找線索。
将這公諸于衆……”
“不,”菲爾德若有所思地說,“充塞這塊大陸的蹩腳演員已經夠多了。
你不認為人們不時需要某些使他們感到美好的東西嗎?不光如此,我還認為媒介有義務提供這些東西。
”
麥克唐納笑了。
他對菲爾德的鑒定沒錯:一位上了年歲的新聞記者,不知怎麼地,已經喪失了對暴力和血腥的欣賞口味。
“很高興我們觀點一緻,”麥克唐納點點頭說,“那麼,你怎麼說?我去訂機票嗎?”菲爾德的目光越過他的頭頂,透過玻璃注視着新聞編輯室:“給你三天時間。
把東西帶回來。
還有,别大手大腳。
三百美元以上的旅館套房不準住。
”
“謝謝,”麥克唐納滔滔不絕地說,“你不會遺憾的,斯坦。
這節目一定會引起轟動。
我們會得艾美獎。
”
菲爾德暢懷大笑。
麥克唐納俯身在辦公桌上緊緊地握了握他的手,然後,賣弄地轉了個身,走了出去。
菲爾德所不知情的那一切并不會對他構成威脅。
一旦麥克唐納将那盤錄像帶拿回手裡,并證實它沒播出過,他便打算把這位神秘的英雄裝點成出沒于街頭的窮兇極惡的罪犯。
菲爾德也許已經喪失對血腥的口味,但傑夫·麥克唐納當然還沒有。
你要在新聞這一行混,卻留下一個婆婆媽媽的污點,那你還不如趁早收拾鋪蓋滾蛋。
迅速穿過新聞編輯室朝他的辦公桌走去,麥克唐納邊走邊環顧四周,暗自笑了。
哪天,坐在玻璃門後面,占據一張大辦公桌和舒适的座椅的那個人,也許會是他,這個忙忙碌碌的世界就是他的小帝國。
“會的!”他在心裡說,揮舞了一下拳頭,“噗”地在他的椅子上坐下。
天賜良機,麥克唐納深信自己會平步青雲,飛黃騰達。
隻有一個小問題,但沒有他麥克唐納應付不了的事情。
他拎起話筒,給航空公司打電話:“你們有一小時後去紐約的飛機嗎?什麼飛機都成。
噴氣飛機,運輸機,随便。
隻要把我送到那兒就行,越快越好。
”
托伊走在從羅斯福醫院回旅館的路上。
她又是累,又是困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困惑。
幾天來為宗教熱情所鼓舞,而現在她感覺就好像有人忘了給她充電。
她渾身酸痛,惦念她的家,她的玫瑰叢,她的小汽車。
她惦念那浩瀚的海洋,拍岸的驚濤,以及那股鹹鹹的海水味。
她惦念她的學生們。
但所有人中她最惦記的還是瑪吉·羅伯茨。
在過去的兩年裡,她似乎成了女孩的母親,盡管她的生母也愛她,盡可能地為她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