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四點多了,兩人都精疲力盡。
“我不知道,整個案件太牽強了。
她在堪薩斯放了火,救了孩子,還得在當天乘飛機返回紐約。
接着,她得挑選她想要搶的孩子,并雇用兩個暴徒去搶。
太荒唐了,如果你問我的話。
尤其是這一切發生得那麼快。
”
“喂,”戴維德遜說,“我沒跟你說我知道她是怎麼幹的。
我隻是認為她有罪。
”
“她丈夫說什麼?”
“他倒是一個很正直的家夥,如果你問我的話。
他說我們一定是發瘋了。
他今天晚上飛過來,說是要請大律師為她辯護。
”
布列格斯湊近玻璃,呼出的哈氣在玻璃上形成了一個圓圈。
隻見托伊坐在一張長桌旁,呆呆地出神。
她看上去那麼瘦小,那麼嬌弱,心力交瘁。
有一會兒,布列格斯感到一陣同情。
望着她的臉,你會不由自主地被打動,解除武裝。
他聳聳肩,為什麼這樣一位迷人的女子,又嫁給了一位傑出的醫生,要犯下如此十惡不赦的罪行?為了得到孩子,當然,但仍然令人費解。
三位教師在火災中喪生,還不算露茜·潘達格拉斯在中央公園裡所經曆的磨難。
戴維德遜走到他旁邊:“檢察官不在,但他明天會來這裡。
”
布列格斯望着他:“我還是我剛才的想法。
要審訊她嗎?”
“你确信?”戴維德遜說。
門開了,兩個男人走了進來,就是逮捕她的那兩個聯邦調查局的特工。
托伊試圖咽一口口水,但她的喉嚨太幹了。
他們現在要對她做什麼?她心中一點數都沒有。
将她單獨關禁閉?把她吊在椽木上?“約翰遜夫人,我想我們還沒正式介紹過吧。
這是戴維德遜特工,我是布列格斯特工。
你要點什麼:汽水,香煙,還是吃的?”
“汽水。
”
托伊勉強說。
布列格斯站起身,走出房間取汽水。
戴維德遜朝托伊露出愉快、輕松的表情,意思是說:我們隻是随便談談,你和我,不必心煩意亂的:“你知道怎麼回事嗎?你明白對你的指控嗎?”
“不。
”
托伊說。
“你要我告訴你嗎?”
“是的。
”
“我們逮捕你的逮捕令是托比克縣高級法院簽發的。
托比克聽上去耳熟嗎?”
“是的,”托伊說,“火災,對嗎?”戴維德遜感到他的胃一陣翻騰。
入場券已經在手。
接下來他得趁火打鐵,好好地露一手:“你當時在那裡,是嗎?”
“是的。
”
托伊回答道,眼睛沒離開過這位聯邦調查局的特工。
“那麼說,”他慢吞吞地說,不想造成什麼差錯:“你離開了位于曼哈頓的旅館,飛到堪薩斯,去了那個學校。
對嗎?”
“不對。
”
這時,布列格斯回轉來了,将汽水遞給托伊。
“這可口可樂行嗎,但願如此。
”
他禮貌地說。
約摸二十七八歲的年紀,裡基·布列格斯長着一張稚嫩的孩子臉。
他的頭發是金黃色的,理得整整齊齊,他的眼睛是一種難以形容的灰色。
他是一個矮小結實的男人。
戴維德遜則相反,身高超過六英尺五,活像個巴黎聖母院的敲鐘人。
他有着跟托伊差不多顔色的頭發,上星期剛慶祝完他四十歲的生日。
托伊舉起可口可樂拉罐,幾乎一口氣喝了大半罐,然後,将拉罐放在桌子上。
戴維德遜會意地與布列格斯交換了一下眼神,繼續說:“那麼說你在堪薩斯,但沒去學校。
你是這個意思嗎?”
“不,”托伊說,“我去了學校,你知道的。
我就是救了那個男孩的女人,這膠片上有。
我在電視台上看到了。
”
布列格斯插嘴說:“我們不想造成誤會,約翰遜夫人。
正如你可以看到的,我們對這次會見沒有錄音。
我們隻是想弄清事實。
”
“好,”托伊說,“我也一樣。
”
“你救了那個男孩?”
“是的。
”
布列格斯現在接過了球。
戴維德遜坐回椅子上,讓那年輕人去對付。
“你是怎麼去堪薩斯的?”
“我不知道。
”
布列格斯沉默不語,隻是注視着她的臉,她的身體語言。
除了嘴角微微有些顫抖,她相當平靜。
布列格斯繼續說:“在去堪薩斯前你在哪兒?在紐約,這是你說的?”
“開始我跟我朋友西爾維娅·戈爾茨坦住在戈賽姆旅館。
如果你們要查證這點的話,我有她的電話号碼。
接着,我被一輛救護車送進了羅斯福醫院。
”
“火災發生的那天,對嗎?那是星期五上午,對嗎?”
“對。
”
“你是說你整天都有不在現場的證據?”
“正是這樣。
”
托伊熱切地說,“如果你們讓我回去,我甚至能拿出好幾個見到過我的人的書面證言。
”
“什麼人?”布列格斯問。
“噢,”托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