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說,“當天下午我離開醫院去了一家餐館。
我沒帶錢包,沒法付咖啡錢,于是他們叫來了一個巡警,他讓另一個警官開車送我回的醫院。
”
“回到前面,”他說,“火災是上午發生的,不是下午。
”
“我知道,”托伊說,“但我想把整天的行蹤都說一說。
隻要想一想,如果我乘飛機去的堪薩斯,我得飛回來。
我要向所有人表明我沒這麼做。
”
“我明白了。
那麼醫院允許你出院了嗎?”
“不完全如此,”托伊說。
接着,她喝完剩餘的可口可樂,将空罐擱回桌上:“堪薩斯火災發生那會兒我正心髒病發作。
你隻要到醫院去查一下就知道了。
”
布列格斯和戴維德遜都豎起耳朵聽着。
“你是說你的心跳停止了?”戴維德遜問。
“是的,”托伊說,“但他們把我救活了。
我生了一種病,心髒時不時會停跳。
這很難解釋。
”
“我相信。
”
戴維德遜假笑着說,“瞧,我不明白你試圖告訴我們什麼,發生火災時你不可能在堪薩斯,卻又承認在,然後又告訴我們你有一整天都在曼哈頓的證據。
”
托伊挑戰似的望着他:“我是這麼做的。
”
“你做了什麼?”布列格斯厲聲問。
“就是我剛才告訴你們的。
”
兩個男人交換了一下眼色,仿佛在說他們錯誤地估計了他們的嫌疑犯。
她在跟他們兜圈子,浪費他們的時間。
她一定是頭腦有毛病或極端自私,布列格斯心想。
顯然,她不但以為她可以為所欲為,而且認為她可以拿這愚蠢的故事來糊弄他們。
“你在精神病院呆過嗎?”他問。
如果這還不足以使她放規矩一點,他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
“從來沒有。
”
托伊說,先瞧瞧這個男人,又瞧瞧那個。
戴維德遜按捺不住了:“讓我來告訴你,約翰遜夫人——或托伊。
你介意我這樣叫你嗎?”
“是的。
”
這會兒情形變得越來越敵對了,戴維德遜心想。
如果說她早些時候曾經害怕過、迷惑過,那麼坐在面前的這個女人現在正變得機警、自制。
她完全清楚她在說什麼,做什麼。
“我來告訴你,托伊,”他有意把她的名字念得重一點,“那場火災中有三位教師喪生。
當局認定這是故意縱火。
他們斷定是你放火,利用火災迫使孩子們離開教室,目的在于綁架其中某個孩子。
”
托伊來回摩娑着胸口:“綁架孩子?我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從不傷害孩子。
”
“你有孩子嗎?”布列格斯明知故問。
約翰遜醫師已經告訴他們事實。
“沒有。
”
托伊說,仍為戴維德遜的話所震驚。
“但你想要個孩子,是嗎?”
“當然,”托伊說,“但就因為你沒有孩子,而去綁架一個孩子,一定是瘋了。
”
“而你無法得到孩子,因為你生不出孩子,對嗎?”托伊沒有回答。
她覺得這類問題屬于個人私事,告訴别人不合适。
“你聽見我的話了嗎?”戴維德遜說,起身走到托伊面前。
“是的,我聽見了。
沒有醫學上的根據證明我不能懷孕。
我沒有不育症。
”
“但你看過産科醫師。
”
“是的。
”
托伊說,奇怪他們怎麼會得知這所有的情況。
在他們要指控她犯罪的情況下,斯蒂芬當然不會告訴他們任何消息,她對自己說。
他一向機敏。
托伊想:他們在虛張聲勢,恰好歪打正着。
“我明白了,”布列格斯說,“你丈夫說你有極為古怪的幻想。
這是真的嗎?”托伊低頭瞧着自己的手。
那麼說,斯蒂芬把一切都告訴他們了。
她早該知道。
她這輩子從沒感到自己如此弱小,如此被人瞧不起。
瞞是瞞不住的。
最後還會被人家知道。
“是的,”她低着頭說,心裡仿佛被狠狠剜了一刀,“我的意思是,我不認為它們是幻想,而我丈夫這麼認為。
”
“約翰遜夫人,還有一個嚴重的問題我們想跟你讨論一下。
昨天,一個小女孩在操場上被綁架,扔進了排水溝。
你見過這女孩嗎?跟堪薩斯的案件一樣,你參與這起犯罪了嗎?這是你想偷的另一個孩子嗎?”托伊激動地探過身:“她好嗎?露茜好嗎?”布列格斯豎起眉毛:“那麼說,你确實認識這個孩子?”托伊一怔。
她丈夫或許像個傻瓜一樣被他們玩弄于股掌之上,可她不會。
這都是無端指控。
“在我的律師到來前,你們别再問我任何問題。
”
托伊說。
那兩人站起身,會見結束了。
星期一上午九點鐘,托伊被關進了女子拘留所。
前一天夜裡她一點兒都沒睡,整個人精疲力竭,以至她擔心自己會垮掉。
前一天夜裡她一直呆在審訊室,就坐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