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他治愈了理查德和斯皮迪,卻怎麼也記不得是怎麼辦到的,半點細節都回想不起來——有一段時間,魔符在他手中進射出強光并發出嗡嗡聲,他隻依稀記得,最後強光流洩出來,理查德和斯皮迪浸浴在那片光芒之中。這就是他僅能記得的片段。
最後,魔符中的光芒淡去,淡去……然後消失。
想到母親,傑克不禁嚎啕大哭起來。
斯皮迪蹒跚地穿過開始融化的雪地來到傑克身邊,一手環着他的肩膀。
“它回去了。
流浪漢傑克。
”斯皮迪說。
他露出微笑,但神情看來比傑克還要累上一倍。
斯皮迪被治愈了……但還是不太舒服。
這個世界正在扼殺他。
傑克隐約想着,至少正在扼殺某一部分的斯皮迪·帕克。
魔符治愈了他……但他仍逐步邁向死亡。
“你為了它付出,”斯皮迪說,“就要相信它也會為了你付出。
别擔心。
過來這裡,傑克。
過來你朋友這裡。
” 傑克走過去。
理查德躺在融雪中沉睡。
那塊頭皮掀開的可怕傷口已經消失,原來頭皮割裂處已長出新肉,隻是那道疤痕上以後恐怕不會再長出毛發了。
“拉住他的手。
” “為什麼?要幹嗎?” “我們要騰。
” 傑克對斯皮迪投以疑惑的表情,然而斯皮迪沒多作解釋。
他隻是點點頭,像是在說:你沒聽錯,我就是這個意思。
也好,傑克心想,反正我都信他那麼久了—— 他伸出一隻手,握住理查德。
斯皮迪握住傑克的另一隻手。
他們勉強将手握住,然後三人就騰過去了。
02
在這片到處都是奧列斯的摩根踩出足迹的黑色沙灘上,對于站在身邊的這位矍铄健壯的老人,傑克有個直覺。傑克帶着些許不安,凝視着身邊這個看來像是斯皮迪·帕克的弟弟的陌生人。
“斯皮迪——呃,我是說,巴卡先生——你是什麼——” “你們兩個需要好好休息一番。
”巴卡說,“你當然得休息,至于另外一個,比你還需要休息。
沒有人能夠想象他剛才有多接近死亡……我想他也不會承認的,甚至對他自己都是!” “是啊,”傑克說,“你說得沒錯。
” “在這裡休息對他比較好。
”巴卡說着,就抱起理查德,朝遠離古堡的方向走去。
傑克在後勉力跟上,但還是漸漸落後,很快地就雙腿無力,拼命喘着氣。
看看手中所持的魔符,已經呆滞無光。
他的頭仍因最後這場激戰而劇痛——這是驚吓的滞留效應吧,他想。
“為什麼……哪裡……”他隻能吐出這幾個字來。
他把魔符抱在胸前,它已逐漸變得漆黑無光。
“再一小段,”巴卡說,“他跟你朋友總不想留在他待過的地方吧?” 即使現在他真的累壞了,傑克仍搖了搖頭。
巴卡回頭一望,悲傷地看着傑克。
“他玷污了這裡,”巴卡說,“也玷污了你的世界,傑克。
” “對我來說,兩邊都不是休息的好地方。
” 他抱着理查德,繼續前行。
03
又走了四十碼,他停了下來,這裡的沙子顔色變淺了些——還不是白色,而是淺灰色。巴卡将理查德輕輕放下,傑克癱倒在他身旁。
沙灘很溫暖,也沒有下雪。
巴卡在傑克身邊坐下,兩腿交疊。
“現在先好好睡上一覺。
”他說,“直到明天你醒來之前,不會有任何人來煩你。
你看看四周。
” 巴卡揮手比向文都岬在美國内的方向,傑克先是看到那座黑色城堡,它有一側已經坍塌,仿佛城堡内曾發生過一場大爆炸。
現在它看起來平淡無奇,原有的恐怖已燃燒殆盡,妖異的氛圍也已遠揚。
現在剩下的,隻有一堆堆石頭而已。
傑克望向遠方,看到地震對那裡的影響已大為減弱,房舍也無甚損毀。
他看見幾棟似乎是用漂流木搭建的小屋倒塌了,有些破爛的馬車,那可能就是也可能不是美國境内那些凱迪拉克,此外還看到地上散落着幾具毛茸茸的屍體。
“活下來的已經全都跑了,”巴卡說,“他們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知道奧列斯已經死了。
他們不會再來找你麻煩。
原本這裡的邪惡也消失了。
你知道嗎?感覺得到嗎?” “嗯,”傑克嗫嗫嚅嚅,“可是……巴卡先生……你不會……不會離……” “離開你們?我會。
很快就走。
你就跟你的好朋友留在這裡狠狠睡它一覺,不過我走之前,有些話得先跟你說。
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