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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到處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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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享用早餐了。

    ”他停了一會兒,接着爆出笑聲。

    這麼做可不高明,但他就是忍不住。

    “我敢說,地點一定就在仆人的宿舍裡。

    ” “鮑伊兄弟過去時,還接到另一通電話。

    ”卡特說,“丹斯摩農場也發生了一起自殺事件。

    ” “誰?”蘭道夫警長問,“奧登?” “不,是他老婆雪萊。

    ” 這就真的是件憾事了。

    “讓我們一起默哀一分鐘。

    ”老詹說,伸出雙手。

    卡特握住其中一隻,馬文握住另一隻;而蘭道夫與丹頓則讓他們五人連在一起。

     “喔上帝請你保佑這些可憐的靈魂耶稣在上阿門。

    ”老詹說,将頭擡起,“我有點事要交代,彼得。

    ” 彼得拿出筆記本,但卡特早已把自己的筆記本擺在餐盤旁邊。

    老詹越來越喜歡這孩子了。

     “我找到了那些不見的丙烷,”老詹宣布,“地點就在WCIK電台。

    ” “天啊!”蘭道夫說,“我們得派幾輛卡車運回來才行!” “沒錯,不過不是今天,”老詹說,“明天再說,趁每個人都去探望親屬的時候動手。

    我已經開始處理這件事了。

    鮑伊兄弟與羅傑會再過去一趟,不過我們還需要一些警員。

    弗萊德,你和馬文都去。

    我得說,我們還需要再加四五個人才行。

    卡特,你不用去,我要你跟着我。

    ” “為什麼運送那些丙烷需要用到警察?”蘭道夫說。

     “呃,”老詹說,用一塊煎面包片沾着蛋黃。

    “這又得說回我們的朋友戴爾·芭芭拉,以及他如何打擊這個小鎮的計劃了。

    那裡有兩個全副武裝的人,看起來像是在守衛毒品工廠之類的地方。

    我想,早在芭芭拉出現在鎮上的很久以前,他們就已經蓋好那個地方了;一切都是精心策劃的。

    那兩個守衛的其中之一是菲爾·布歇。

    ” “那個敗類。

    ”蘭道夫嗤之以鼻。

     “至于另一個,我很遺憾地告訴各位,是安迪·桑德斯。

    ” 蘭道夫正在叉一塊煎馬鈴薯,一聽見這話,手上的叉子馬上掉了下來,“當”發出的一聲。

     “安迪!” “很可悲,但卻千真萬确。

    芭芭拉派他過來處理毒品生意——我有相當可靠的消息來源,但别問我來源是誰;他要求匿名。

    ”老詹歎了口氣,接着把那塊沾有蛋黃的面包片塞進他貪吃的嘴裡。

     親愛的上帝啊,今天早上的感覺實在太棒了!“我猜安迪很需要錢吧。

    我知道,銀行就快拿他的藥店去充抵債務了。

    他一直都沒有生意頭腦。

    ”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打理鎮上的事務。

    ”弗萊德·丹頓說。

     老詹通常不喜歡說話時被下屬打斷,但今天早上,他對每件事都享受得很。

    “很不幸的,事情就是這樣沒錯。

    ”他說,在肥胖肚子的阻擋下,盡可能朝餐桌俯身。

    “昨天,他和布歇朝我派去那裡的其中一輛卡車開槍,射破了前輪。

    那兩個他媽的家夥危險得很。

    ” “有槍的毒蟲,”蘭道夫說,“執法人員的噩夢。

    到那裡去的人全得穿上防彈背心。

    ” “好主意。

    ” “我無法确保安迪的安全。

    ” “上帝保佑,我知道。

    做你必須做的事吧。

    我們需要那些丙烷。

    這個小鎮相當需要。

    今晚,我打算在鎮民大會上,宣布我們找到了新的丙烷。

    ” “倫尼先生,我真的不能去嗎?”卡特問。

     “我知道你很失望,但我要你明天跟着我,絕不能離開鎮民探望親屬的那場派對半步。

    我想,蘭道夫你也别去了。

    有人得協調這件事,否則很容易變成一場爛泥攤子。

    我們得試着不讓大家擠成一團,被人踩在身上。

    不過,或許還是會有一些人受傷,因為群衆總是不知道該怎麼遵守規矩。

    最好先跟敦切爾說一聲,叫他把救護車開到那裡待命。

    ” 卡特寫了下來。

     在他寫的時候,老詹轉向蘭道夫,拉長了臉,擺出一副悲痛的模樣:“我真不願意說出這件事,彼得。

    不過根據我的消息來源透露,小詹可能也參與了毒品工廠的事。

    ” “小詹?”馬文說,“别鬧了,小詹不會的。

    ” 老詹點了點頭,用掌根抹了抹幹着的雙眼:“我也很難相信這點,更不願意相信這件事。

    不過,你們知道他現在人在醫院嗎?” 他們全都點頭。

     “是藥物過量,”倫尼低聲說,又朝餐桌俯得更近。

    “這似乎是最能解釋他毛病的原因。

    ” 他直起身,又再度對蘭道夫說:“别從主要道路過去,他們會有所提防。

    有條小路,就在電台東邊大約一英裡的地方——” “我知道那條小路,”弗萊德說,“那裡以前是懶蟲山姆·威德裡歐的植林地,後來被銀行收走了。

    我想,那裡現在應該是聖救世主教堂持有的土地。

    ” 老詹微笑着點頭,隻是,那塊土地其實屬于内華達州的一家公司,而他正好就是那家公司的董事長。

    “走那條路,從後面接近電台。

    那條路幾乎荒廢了,你們應該不會遇上任何麻煩。

    ” 老詹的手機響起。

    他看向手機屏幕,差點打算讓電話就這麼響下去,進入語音信箱,接着才又想:管它的呢。

    今天早上,他又有了感應,所以聽聽寇克斯口沫橫飛地說些什麼,說不定也挺讓人開心的。

     “我是倫尼。

    有什麼事嗎,寇克斯上校?” 他聽了一會兒,臉上的笑意有些消退。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他又聽了一陣子,沒說再見便挂斷電話。

    他就這麼皺眉靜坐了好一會兒,思索他剛剛聽到的事。

    接着,他擡頭對蘭道夫說:“我們有蓋革計數器嗎?說不定輻射塵避難室裡會有?” “呃,我不知道。

    艾爾·提蒙斯可能知道。

    ” “去找他,叫他确認一下。

    ” “這很重要嗎?”蘭道夫問,就在同一時間,卡特也開口問:“跟輻射有關嗎?老大?” “沒什麼好擔心的,”老詹說,“就跟小詹常說的一樣,他隻是想吓唬我而已。

    我敢說就是這樣沒錯。

    不過,還是确認一下有沒有蓋革計數器好了。

    要是有——而且還能運作——就拿過來給我。

    ” “沒問題。

    ”蘭道夫說,看起來一副被吓壞的模樣。

     現在,老詹真希望自己剛才讓那通電話直接轉進語音信箱,或是什麼也沒說。

    瑟爾斯一定會到處亂講,害這件事傳出去。

    可惡,搞不好蘭道夫也會亂講。

    或許根本什麼事也沒有,隻不過是那個他媽的軍官想搞砸這美好的一天而已。

    說不定,今天還是他這輩子最重要的一天呢。

     不過,至少弗萊德·丹頓還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頭的問題上:“倫尼先生,你希望我們什麼時候去襲擊電台?” 老詹又把心思轉回探訪日那天他設定的日程表,接着露出微笑。

    這是個真心的微笑,他那油亮的下巴與肥厚的臉頰微微揚起,露出了小牙齒。

     “十二點整。

    那時所有人都會到119号公路那裡閑話家常,至于鎮上其他地方則都空無一人。

    所以,你們趁日正當中的時候過去,從那兩個他媽的家夥手上搶回我們的丙烷,就跟那部老西部片一樣。

    ”

6

星期四早上十一點十五分,薔薇蘿絲餐廳的貨車沿119号公路往南駛去。

    明天高速公路上将會擠滿車輛,到處都是汽車廢氣的臭味,不過就今天而言,卻是出奇得冷清。

    坐在駕駛座上的是蘿絲自己,厄尼·卡弗特坐在副駕駛座,諾莉則坐在兩人間的引擎外罩上,手中抓着滑闆,滑闆上貼有許多早已解散的朋克樂隊貼紙,例如“十七号戰俘營”與“死亡牛奶工”等等。

     “空氣好難聞。

    ”諾莉說。

     “是普雷斯提溪,親愛的,”蘿絲說,“本來溪水會流到莫頓鎮那裡,現在卻變成了一個巨大陳舊的臭沼澤。

    ”她知道事情不隻如此,那氣味同時也是溪水即将幹涸的味道,但卻沒說出口。

     他們還是得呼吸,然而現在可不是擔心自己可能會吸進什麼氣體的時候。

    “你跟你媽媽說過嗎?” “嗯,”諾莉悶悶不樂地說,“她會去,不過她不是很喜歡這點子。

    ” “等時候到了,她會把手上所有的生活雜貨全帶過去?” “會。

    已經放在後車廂裡了。

    ”諾莉沒補充說。

     喬安妮·卡弗特最先放進去的是酒,接着才胡亂塞進食物。

    “蘿絲,輻射的事怎麼辦?我們沒辦法在每輛車上都貼滿防水布。

    ” “要是隻穿過一兩次的話,應該沒有問題。

    ” 蘿絲已從網絡上查過,并确認了這件事。

    她還發現,關于輻射質安全性的問題,其實取決輻射線的濃度,不過看起來,他們也沒這必要去擔心自己無法掌控的事。

    “最重要的是别在輻射線下暴露過度……就跟小喬說的一樣,輻射地帶其實不寬。

    ” “小喬他媽不想去。

    ”諾莉說。

     蘿絲歎了口氣。

    她知道這件事。

    探訪日這件事有好有壞。

    這或許有助于掩護他們躲到山上,但穹頂另一邊的親屬們,卻肯定很想見到他們。

     或許隻能算是麥克萊奇家運氣不好吧,她想。

     前方就是倫尼二手車行,以及那塊大大的招牌:你有車開,全因跟老詹做了交易!可提供貸款! “記得——” “我知道,”蘿絲說,“如果有人在,就馬上回轉,直接開回鎮上。

    ” 但倫尼二手車行的員工專用車位全是空着的,就連車輛展廳裡也空無一人,大門上還挂着寫有暫時歇業的白色牌子。

    蘿絲快速繞至後頭,那裡有一排排的汽車與卡車,窗戶上貼着标價,以及類似價格漂亮、來源正派與O,再看我一眼(那個O字還加上了女孩性感的長睫毛)等标語。

    老詹這座停車場,全是些外表不怎麼樣的工作用車輛,不像店前頭那些漂亮的美國車與德國車展示品。

    在停車場最遠的盡頭處,有塊地方劃分出老詹的商品與置放廢棄零件的場所。

    那裡有一排電話公司的貨車,其中幾輛上頭還有美國電話電報公司的商标。

     “就是那幾輛。

    ”厄尼說,伸手到座位後面,拿出他帶來的一塊長形細薄金屬片。

     “這是偷車用的。

    ”蘿絲說,雖然很緊張,但還是被這東西給逗笑了。

    “你怎麼會有這東西,厄尼?” “我還在美食城超市工作時就有了。

    你一定很驚訝有多少人會把自己的鑰匙鎖在車子裡。

    ” “爺爺,你要怎麼發動引擎?”諾莉問。

     厄尼無力地笑了笑:“我會找到方法的。

    在這裡停車,蘿絲。

    ” 他走出車外,朝第一輛貨車急行而去。

    以一個接近七十歲的男人來說,他的動作驚人得敏捷。

     他看着窗内,搖了搖頭,接着走到那排貨車的下一輛處,随即走至第三輛——不過這輛有個輪胎沒氣了。

    而在他朝第四輛貨車車内看過一眼後,轉身對蘿絲比了個大拇指。

    “走吧,蘿絲。

    快點。

    ” 蘿絲覺得,厄尼這是不想讓孫女看見他使用那個金屬片的模樣,因此有些感動,于是沒說任何話,便把車開到前頭。

    她在店前方再度停車。

     “你還可以嗎,親愛的?” “沒問題,”諾莉說,走出車外。

    “要是他發動不了的話,我們就走路回鎮上。

    ” “那有接近三英裡的路。

    他行嗎?” 諾莉臉色蒼白,但仍擠出微笑:“爺爺跟我都沒問題。

    他每天都會走四英裡路,說這樣可以保持關節靈活。

    趁現在沒人過來,還沒發現你以前,你還是趕快離開吧。

    ” “你是個勇敢的女孩。

    ”蘿絲說。

     “我可感覺不到什麼勇氣。

    ” “真正勇敢的人都感覺不到,親愛的。

    ” 蘿絲朝鎮上駛了回去。

    諾莉一直看着她離開,直至車子駛出視線後,才開始在前面的停車場練習起滑闆動作。

    路面有些傾斜,所以她隻能嘗試翻闆動作……隻不過她分明精力充沛,認為自己就算踩着滑闆一路爬上鎮屬山,也完全不會感到地面有任何傾斜。

    好吧,現在就算她摔個屁股開花,可能也不會有任何感覺。

    要是有人來了怎麼辦?呃,她隻是陪爺爺過來看一下有沒有可以買的卡車,隻不過是在這裡等他,然後一起走回鎮上。

    爺爺很喜歡散步,大家都知道這件事。

    這麼做可以保持關節靈活。

    隻是,諾莉不認為這是全部的原因,甚至還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他是從奶奶開始頭腦不清楚時(雖然大家心裡有數,卻沒人直接說出那就是老年癡呆)以後才開始散步的。

     諾莉認為,他是在借散步排遣悲傷。

    散步真的辦得到這種事?她認為可以。

    就像她知道自己隻要站在滑闆上頭,從牛津那裡的滑闆公園樓梯扶手上一滑而下,心房就會把所有東西都趕出去,隻留下喜悅與恐懼感。

    喜悅會占據她的心房,而恐懼則藏在心房後院的小木屋裡。

     就在感覺無比漫長的一會兒過後,她爺爺開着電話公司的舊貨車從建築物後方駛了過來。

    諾莉把滑闆夾在臂下,跳進車内。

    這是她第一次坐在偷來的車子裡頭。

     “爺爺,你真是厲害。

    ”她說,親了他一下。

    

7

小喬·麥克萊奇朝廚房走去,想從已經停止運轉的冰箱裡,拿瓶剩下的蘋果汁喝。

    然而,當他聽見母親說出大包姆三個字的時候,便馬上停下腳步。

     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在緬因州大學念書時認識的。

    當時,山姆·麥克萊奇的朋友都叫他大包姆,隻是媽媽很少這麼叫他,而且偶爾這麼叫的時候,總會臉紅地大笑起來,像是這外号有什麼小喬不知道的低級含義。

    他隻知道,媽媽這時會脫口說出這個外号——回憶起過往——一定代表了她正心亂如麻。

     他又朝廚房門口走近一些。

    門是半開着的,他可以看見媽媽與傑姬·威廷頓坐在一起。

    傑姬今天沒穿制服,而是穿着襯衫和褪色的牛仔褲。

     要是她們擡起頭的話,同樣能夠看得見他。

    他其實無意偷看,這麼做并不酷,更别說他的母親還心情欠佳,但此時,她們兩個隻是一同坐在餐桌前對望,傑姬還握着克萊爾的手。

    小喬看見母親的雙眼是濕的,使他自己也起了股想哭的感覺。

     “不行,”傑姬說,“我知道你想去,但真的不行。

    隻要今晚的事跟他們預料的一樣就不行。

    ” “我至少可以打電話給他,告訴他為什麼我沒有出現在那裡吧?或者是寫電子郵件給他!我可以這麼做的!” 傑姬搖了搖頭,表情雖說同情,但卻堅定無比:“他可能會說出去,消息就可能會傳到倫尼那裡。

    要是倫尼在我們救出芭比與生鏽克之前得到風聲,那對我們而言,可就真的是場大災難了。

    ” “如果我叫他嚴格保密——” “克萊爾,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這牽涉到兩條人命,風險實在太大了。

    就連我們的命也一樣。

    ”她停了一下,“其中還包括你兒子的。

    ” 克萊爾的肩膀垂了下去,接着又挺直身子:“那你帶小喬過去,我等探訪日一結束就過去。

    倫尼不會懷疑我的。

    我根本沒見過戴爾·芭芭拉,也不算認識生鏽克,頂多就是在街上遇到會打個招呼而已。

    我都是到城堡岩找哈特威爾醫生看病。

    ” “但小喬認識芭比,”傑姬耐心地說,“導彈攻擊的時候,小喬設立了轉播機制。

    老詹知道這件事。

    難道你沒想過他可能會把你抓起來,在你招出我們去了哪裡以前,都不斷地逼問你嗎?” “我不會,”克萊爾說,“我絕不會說出來。

    ” 小喬走進廚房。

    克萊爾擦了擦臉頰,努力擠出微笑:“喔,嗨,甜心。

    我們隻不過是在聊探訪日的事,還有——” “媽,他可能不隻是逼問,”小喬說,“說不定還會動刑。

    ” 她看起來吓壞了:“噢,他不會這麼做的。

    我知道他不是好人,但他終究是鎮上的公共事務行政委員,再說——” “先前他是個公共事務行政委員沒錯,”傑姬說,“但現在,他已經打算要當皇帝了。

    早晚大家都會這麼說的。

    你要小喬在某個不知道的地方,想象你指甲被拔出來的模樣嗎?” “别說了!”克萊爾說,“這太可怕了!” 克萊爾想把手抽回來,傑姬卻不讓她如願。

     “這件事隻有成功跟失敗兩條路,要是失敗了,我們也不可能安然無恙。

    這件事已經在進行中了,我們得完成才行。

    要是芭比在沒有我們幫助的情況下逃了出來,那麼老詹說不定真的會放他一馬。

    畢竟,每個獨裁者都需要有人扮演壞蛋的角色。

    但他并不會靠自己逃出來,不是嗎?這代表老詹會試着查出我們的身份,把我們全部抹殺。

    ” “我真希望自己與這件事從來沒有瓜葛,真希望我從來沒參加過那場會議,也從來沒讓小喬參加過。

    ” “可是我們得要阻止他才行!”小喬抗議道,“倫尼先生正試着想讓磨坊鎮變成一個,呃,極權國家!” “我阻止不了任何人!”克萊爾的聲音近乎哀号,“我隻是個家庭主婦!” “要是這麼說可以安慰你的話,”傑姬說,“你或許早在孩子們發現方塊的時候,就注定要加入我們的行列了。

    ” “這才不是什麼安慰,根本不是!” “從别的角度來看,我們甚至算幸運的了,”傑姬接着說,“至少,目前我們還不需要帶着更多無辜的人跟我們一起逃亡。

    ” “不管怎樣,倫尼和他那群警察最後還是會找到我們,”克萊爾說,“你還不懂嗎?這個鎮不過就這麼一丁點大而已。

    ” 傑姬露出哀傷的笑容:“等到那時,我們的人數也會變得更多,還會有更多槍可用。

    到時倫尼也會知道這點的。

    ” “我們得盡快接管電台,”小喬說,“大家需要聽到事情的另一面。

    我們得把真相傳播出去。

    ” 傑姬的雙眼亮了起來:“小喬,這真是個好得不得了的點子。

    ” “我的天啊。

    ”克萊爾說,用雙手捂住了臉。

    

8

厄尼把電話公司的貨車停在波比百貨店的卸貨區。

    我現在是個罪犯了,他想,就連十二歲的孫女也成了共犯。

    還是她已經十三歲了?這不重要。

    要是他們真被抓到,他也不認為彼得·蘭道夫會把她當成青少年看待。

     羅密歐打開後門,看見是他們後,雙手各拿着一把槍,走至卸貨區。

    “遇上什麼麻煩了嗎?” “很順利,”厄尼說着,走上卸貨區的樓梯。

    “路上半個人都沒有。

    你那裡還有其他槍嗎?” “嗯,有幾把,在裡面,就在門後頭。

    諾莉小姐,來幫一下忙。

    ” 諾莉拿起兩把步槍,交給祖父,後者則把槍放進貨車後方。

    羅密歐把裝有十二捆防水布的推車推至卸貨區。

    “現在還不用卸下來,”他說,“我隻是要先裁出窗戶的大小。

    等我們要過去時,就得封住車窗了,到時隻會留下一條可以往外看——就像舊型的雪曼坦克那種——好讓我們可以開車的縫隙。

    諾莉,我和厄尼忙這個的時候,你去把另外一輛推車推出來。

    如果推不動的話,就放在那兒吧,我們等會兒來推。

    ” 另一輛推車載滿裝有食物的紙箱,其中大多數是罐頭食品或露營用的袋裝濃縮食品,其中一箱則裝滿質量低劣的沖泡式飲料粉。

    推車很重,但諾莉往前推動以後,就變得輕松多了。

    隻是,要停下來又是另一回事。

    要不是羅密歐趕緊從原本站的地方移到貨車後方伸手攔住,整輛推車可能會直接從卸貨區掉落在地。

     厄尼用了很多膠帶,把防水布貼到偷來貨車的小後車窗上頭,擦了擦額頭,開口說:“這真是太冒險了,波比——我們是在計劃要讓一整隊該死的車隊前往麥考伊果園。

    ” 羅密歐聳了聳肩,開始把裝有物資的紙箱搬到貨車上,并靠着邊緣堆放,留出中間位置,以備之後需要可以載人的空間。

    他的襯衫背後滲出大量汗水。

    “現在隻能希望我們的行動足夠安靜迅速,鎮民大會也能順利掩護我們。

    除此之外,也沒别的選擇了。

    ” “茱莉亞和麥克萊奇太太的車窗也要貼上防水布嗎?”諾莉問。

     “嗯。

    我會在今天下午幫她們弄好。

    處理好之後,她們得先把車留在店後面,不能就這麼開着窗戶上貼着防水布的車到處亂晃——别人一定會問的。

    ” “你那輛凱迪拉克怎麼辦?”厄尼說,“這輛貨車載完剩下的物資就沒什麼空間了,你老婆可以開那輛凱迪拉克過去——” “米凱拉不去,”羅密歐說,“沒什麼改變得了她的心意。

    我問過她,隻差沒跪下來求她了,但還是被當成空氣。

    我猜,我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因為除了她原本就知道的事情以外,我什麼也沒告訴她……至少說得不多。

    隻有這樣,萬一倫尼過去找她,她才不會有麻煩。

    不過她就是不理我。

    ” “她為什麼不理你?”諾莉睜大了眼問,但話才一出口,便看到祖父皺眉的神情,這才意識到這問題可能有些失禮。

     “因為她是個倔強的甜心。

    我說她可能會受傷,但她隻回答‘那就讓他們來試試看啊’。

    這就是我的米凱拉。

    唉,真是活見鬼了。

    要是之後有機會的話,我或許會偷偷跑回鎮上,看看她有沒有改變心意。

    大家總說這就是女人的特權。

    來吧,我們再多搬一點箱子上車。

    厄尼,别讓箱子擋住槍。

    我們或許會用得上。

    ” “我真不敢相信我竟然會讓你參與這件事,孩子。

    ”厄尼說。

     “沒關系的,爺爺。

    與其被排除在外,我還是甯可加入。

    ”至少就目前來說,這的确是真心話。

    

9

砰。

    安靜。

     砰。

    安靜。

     砰。

    安靜。

     奧利·丹斯摩盤腿坐在距離穹頂四英尺的地方,身旁放着他那個老舊的童子軍背包。

    背包裡放着他在前院撿的石頭——事實上,石頭多得都滿出來了。

    他把包拿過來時,與其說是走路,不如說是拖着步子,一心認為帆布包的底部會裂開,害他的彈藥灑得一地都是。

    由于這件事并未發生,所以此時他就坐在這裡,挑出另一顆石頭——一顆光滑無比的石頭,從某個冰河時代起便被打磨至今——以投球方式朝穹頂扔去。

    石頭似乎撞上了看不見的東西,又反彈回來。

    他把石頭撿起,再度投出。

     砰。

    安靜。

     一定有什麼原理讓穹頂可以反彈東西,他想着。

    這可能就是他弟與母親喪命的原因。

    隻是,大胡子的耶稣在上,這袋彈藥已經夠他丢上一天了。

     石頭回力镖,他想着,然後笑了出來。

    這是個真心的笑容,隻是由于他的臉實在太過消瘦,所以看起來有點恐怖。

    他沒吃什麼東西,而且認為自己得過好長一段時間才會想再度進食。

    聽見一聲槍響,發現自己的母親躺在餐桌旁,裙子向上翻起,露出内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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