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及每一個小細節,就是成功的秘訣。
當然,還得時刻把上帝放在心中。
” 卡特離開後,老詹按下繼續通話的按鍵…… 要是斯圖亞特不在線,那他就等着屁股被好好修理一頓吧。
斯圖亞特在線。
“老詹,我為你失去兒子的事感到遺憾。
”他說。
把這話說在前頭,對他比較有利。
“我們會處理好每一件事。
我想挑永恒安息牌的棺材——那是橡木做的,可以保存一千年。
” 繼續啊,再推薦另外一個啊,老詹想,但依舊保持沉默。
“我們會處理得盡善盡美。
他看起來會像就要醒過來一樣,而且面帶微笑。
” “謝謝你,兄弟。
”老詹說,心想:他最好給我看起來很棒。
“現在,關于明天那場突襲的事……”斯圖亞特說。
“我會打電話通知你。
如果你想确定會不會繼續行動,我告訴你,會。
” “可是考慮到發生的事——” “什麼事也沒發生,”老詹說,“我們該感謝上帝的憐憫。
我可以聽你說句‘阿門’嗎,斯圖亞特?” “阿門。
”斯圖亞特盡責地說。
“這隻是一個拿着槍、精神錯亂的女人搞出來的爛泥攤子。
她現在已經跟耶稣還有所有聖人們一起共進晚餐了。
我毫不懷疑這點,因為會發生這些事完全不是她的錯。
” “可是老詹——” “别在我說話的時候打斷我,斯圖亞特。
是藥的關系。
那些該死的玩意兒腐蝕了她的大腦。
等大家稍微冷靜下來以後,就會發現這點。
切斯特磨坊鎮受到上帝的眷顧,而且有一群勇敢、明是非的鎮民。
我相信他們會表現出來的,他們總是這樣,也總會如此。
再說,現在他們的腦袋裡隻有一個念頭:想見到自己最親近與最親愛的家人。
我們的行動依舊會在中午開始。
成員有你、福納德、羅傑、馬文·瑟爾斯。
弗萊德·丹頓會負責這件事。
如果他認為需要的話,還可以另外再挑四五個人手。
” “他是你最好的人選?”斯圖亞特問。
“弗萊德不會有問題的。
”老詹說。
“席柏杜呢?就是那個老是跟在你身邊的孩子——” “斯圖亞特·鮑伊,隻要你一開口講話,就會顯得你越來越沒膽量。
你先閉嘴,聽我說。
我們在讨論的是一個骨瘦如柴的毒蟲,還有一個膽小如鼠的藥劑師。
你可以說句‘阿門’嗎?” “嗯,阿門。
” “用鎮公所的卡車。
挂掉電話後就馬上去找弗萊德——他一定就在這附近——告訴他整個情況。
告訴他,你們這群人全都得穿防彈衣,隻是為了安全起見。
我們從快樂的國土安全局拿來的那些爛貨,全都放在警察局後面的房間裡——防彈背心、防彈衣,還有我不知道的東西都在裡面——所以我們或許能好好地利用一下。
接着,你們就到那裡去,把那兩個家夥解決掉。
我們需要丙烷。
” “工廠怎麼辦?我想我們或許該燒——” “你瘋了嗎?”這時,卡特正好走回會議室,一臉驚訝地看着他。
“在化學用品還放在那裡的情況下?沙姆韋那女人的報社是一回事,倉庫又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裡頭放了各式各樣的東西。
你最好給我想清楚點,兄弟,否則我會開始覺得你跟羅傑·基連一樣笨。
” “好吧。
”斯圖亞特聽起來很生氣,但老詹認為他會乖乖聽命。
他沒時間浪費在斯圖亞特身上了,蘭道夫可能随時都會抵達。
蠢蛋的隊伍根本沒有盡頭,他想。
“現在給我好好地贊美上帝。
”老詹說。
他腦中勾勒出一幅畫面:自己坐在斯圖亞特的背上,把他的臉壓在爛泥裡來回磨蹭。
這可真是個讓人歡呼的景象。
“贊美上帝。
”斯圖亞特嘀咕着說。
“阿門,兄弟。
”老詹說,挂斷電話。
12
蘭道夫警長在不久後抵達,看起來很累,卻沒有絲毫不情願的神色。“我想,那些離開的年輕新手都不會回來了——道森、諾克裡夫和理查德森這幾個孩子都走了——不過其他大多數人都留了下來。
還有幾個新成員加入。
喬·巴克斯……矮胖子諾曼……奧伯利·陶爾……你知道的,他哥就是書店老闆……” 老詹聽這份名單的耐心已經用完了,處于左耳進右耳出的狀态。
等到蘭道夫總算說完後,老詹把上頭寫有維達的信封,放在抛光的會議桌上往他推去。
“這就是可憐的安德莉娅手上揮舞的東西。
你看一下。
” 蘭道夫猶豫了一會兒,接着拉開信封口,把裡頭的東西倒了出來。
“裡頭除了白紙外什麼也沒有。
” “你說得對,一點也沒錯。
等你明天召集警力時——七點整的時候,地點就在警察局那裡。
你大可相信你的老詹叔叔,那群螞蟻一定會起個大早,集體離開蟻丘——你或許可以讓他們知道那個可憐的女人,就跟那個被無政府主義分子蒙騙去刺殺麥金利總統的家夥一樣。
” “麥金利不是一座山的名字嗎?”蘭道夫問。
老詹花了一點時間納悶蘭道夫太太是從哪棵愚人樹上摘下她的蠢兒子的。
接着,他又繼續說了下去。
他今晚沒辦法好好地睡上八小時,但老天保佑,他或許能睡個五小時。
他需要睡眠。
他那顆可憐的老心髒也需要。
“把所有警車都派到那裡去。
一輛車上要有兩個警員。
确保每個人身上都有防身噴霧與電擊槍。
但不管誰想使用武器,都得在記者、攝影機、他媽的外界的人看不到的地方才行……否則我一定會讓他們很難看。
” “是的,長官。
” “叫他們開在119号公路的路肩上,在人群側邊。
别開警笛,但要開警示燈。
” “就像遊行隊伍一樣。
”蘭道夫說。
“對,彼得,就像遊行隊伍一樣。
把公路留給大家。
叫那些開車的人把車停着,走路過去。
人們隻要一累,行為舉止就會規矩點。
” “你不覺得我們應該分點人手去追捕逃走的囚犯嗎?”他看見老詹的眼神,随即舉起一隻手。
“隻是問問,問問而已。
” “嗯,你是應該要得到一個答案,畢竟你可是警長。
對嗎,卡特?” “對。
”卡特說。
“答案是不用,蘭道夫警長,因為……現在給我仔細聽好……他們根本逃不了。
穹頂包圍了整個切斯特磨坊,他們絕對……肯定……無法逃走。
現在你跟上整個推論了嗎?”他注意到蘭道夫的臉頰開始漲紅,又說,“給我小心回答。
若是我的話,就會。
” “我懂了。
” “再聽好:戴爾·芭芭拉在逃,還有他的共犯艾佛瑞特,民衆隻會更積極地向他們的公仆尋求保護。
可能還會對我們施加壓力,到時我們則會挺身而出,不是嗎?” 蘭道夫總算懂了。
他或許不知道除了有座叫麥金利的山以外,還有一個同名的總統,但他的确懂了讓芭比逃亡在外,會比關着他更有用。
“說得對,”他說,“我們會的。
一點也沒錯。
那新聞發布會的事怎麼辦?要是你不參加的話,你想委任——” “不,我不想。
我會待在我的崗位上,在我該待的地方監控事态發展。
至于記者,他們可以跟上千個辛苦趕到鎮上南邊、像是對施工現場探頭探腦的人一起開發布會。
祝他們好運,可以散播出那些他們聽見的胡說八道。
” “有些鎮民可能會說出一些讓我們有點難堪的話。
”蘭道夫說。
老詹臉上閃過一絲冷笑:“所以上帝賜給了我們夠結實的肩膀,兄弟。
再說,那個他媽的想插手的寇克斯又能怎樣?闖進這裡,把我們從辦公室裡拖出去嗎?” 蘭道夫順從地輕笑一聲,開始朝門口走去,接着又想到了别的事:“明天會有很多人過去,而且待上好一段時間。
軍隊在他們那邊準備了流動廁所。
我們這裡是不是也要準備類似的東西?我猜我們的倉庫裡面應該還有幾座。
主要是給修路工人用的。
或許艾爾·提蒙斯可以——” 老詹看了他一眼,像是覺得這個新上任的警長已經瘋了。
“要是讓我來說,甯可我們的鎮民明天安全地待在家裡,而不是擠着離開鎮上,就像從埃及逃出來的以色列人那樣。
”他停頓片刻加以強調,“要是有些人真的很急,就讓他們拉在甜煞的樹林裡吧。
”
13
等蘭道夫總算走了以後,卡特說:“我發誓我不是個馬屁精,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嗎?” “當然可以。” “我真喜歡看你運籌一切,倫尼先生。
” 老詹咧嘴一笑——一個大大的開心笑容,讓他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嗯,你也會有機會的,孩子,你會從接下來的事情裡學到不少,現在,就跟着最厲害的人好好學習吧。
” “我也是這麼打算的。
” “現在,我要你載我回家。
明天早上八點準時過來找我。
我們一起到這裡來,看CNN轉播這場表演。
不過首先,我們會先坐在鎮屬山上,看鎮民們走路過去。
真慘,他們全是沒有摩西帶領的以色列人。
” “就像螞蟻沒了蟻丘,”卡特補充,“蜜蜂沒了蜂巢。
” “不過在你過來接我前,我要你去找幾個人。
或者說試着找到他們。
我敢說,你一定會發現他們已經不告而别了。
” “誰?” “蘿絲·敦切爾與琳達·艾佛瑞特。
也就是助理醫生的老婆。
” “我認識她。
” “你可能還得去查一下沙姆韋。
我聽說她好像住在利比那裡,就是那個養的狗死掉了的女牧師那裡。
要是你找到她們任何一個人,就問他們知不知道我們那些逃犯的下落。
” “要強硬還是放軟點?” “适中就好。
我不需要馬上抓到艾佛瑞特與芭芭拉,但也不介意先知道他們人在哪裡。
” 在外頭的樓梯上,老詹深深吸進一口難聞的空氣,接着心滿意足地籲了出來。
卡特也挺心滿意足的。
一個星期前,他還在拆裝排氣管,戴着護目鏡以防排氣設備噴出來的鐵鏽噴進眼裡。
今天,他已經是個有地位與影響力的人了。
空氣有點難聞,隻是個很小的代價罷了。
“我有個問題要問你,”老詹說,“要是你不想回答也沒關系。
” 卡特看着他。
“那個布歇家的女孩,”老詹說,“她怎麼樣?上起來爽嗎?” 卡特猶豫了一下,接着說:“一開始有點幹,但後來就濕得跟遊泳池一樣。
” 老詹大笑起來,笑聲響亮,就像硬币掉進吃角子老虎機的托盤裡的聲音一樣。
14
午夜時分,粉紅色的月亮開始朝塔克磨坊鎮的地平線方向下沉,月亮或許會這麼持續前進到天亮,先是變得模糊不清,最後才消失無蹤。茱莉亞穿過麥考伊果園,來到通往黑嶺西側的向下斜坡,看見一個黑影靠坐在其中一棵樹旁,心裡一點也不意外。
在她右側,那個上頭刻有外星符号的方塊頂端,每隔十五秒鐘就會發出一次光芒,成了這個世界上最小、也最古怪的燈塔。
“芭比?”她把聲音壓低,“肯尼還好嗎?” “去舊金山參加同性戀遊行了。
我就知道他不是直男。
” 茱莉亞笑了起來,拉過他的手親了一下:“我的朋友啊,我很高興看到你總算安全了。
” 他把她摟進懷裡,放開之前,還在她兩邊臉頰上各親了一下。
他親了很久,算是貨真價實的親吻。
“我的朋友啊,我也是。
” 她又笑了起來。
一股興奮感竄過她的全身,從頸部直至膝蓋。
她認得這種感覺,卻很久沒感受過了。
放輕松,女孩,她想着,他年輕得都足以當你兒子了。
呃,對……要是她十三歲就懷孕的話。
“其他人都睡着了,”茱莉亞說,“就連賀拉斯也是。
它跟孩子們一起睡。
他們一直跟它玩撿木棍的遊戲,直到它的舌頭伸得幾乎拖到地上。
我敢說,它一定以為自己死了,現在正在天堂。
” “我試着要睡,但睡不着。
” 他有兩次已經快睡着了,但兩次全都夢到自己回到牢房,面對小詹·倫尼。
在第一個夢裡,芭比沒有成功閃過,反而絆了一下,跌倒在床闆上,變成一個完美的靶子。
第二個夢中,小詹像是長着橡膠做的手臂,以不可能的長度伸進鐵欄裡抓住他,讓他隻能就此放棄求生。
第二個夢以後,由于大家都睡着了,芭比離開谷倉,走到這裡。
空氣聞起來依舊像是抽了一輩子煙的人死去六個月之後房裡的味道,不過至少比鎮上的好多了。
“下面隻有一些燈是亮着的,”她說,“在平常的夜晚裡,亮着的燈會有現在的九倍左右,就算這個時間也一樣。
路燈看起來就像雙排的珍珠項鍊。
” “但這裡還有那個。
芭比有一隻手仍摟着她,” 空着的那隻手則指向發光地帶。
發光地帶延伸到穹頂那裡便突然消失無蹤。
她原本還以為發光地帶是個完美的圓形,現在看起來也就是個馬蹄形而已。
“是啊。
依你看,寇克斯為什麼沒提起這件事?他們一定從衛星照片上看到過。
”她思索着,“至少他沒向我提起任何關于這一點的事,可能隻跟你提過吧。
” “沒有,有的話他會說。
這代表他們根本看不見那東西。
” “你認為穹頂……該怎麼說?會過濾掉那玩意兒?” “類似吧。
寇克斯、新聞台、外面的世界——他們全看不見那東西,因為他們沒必要看見。
我猜隻有我們才有。
” “你認為生鏽克說得是對的嗎?我們隻是被殘忍的孩子拿放大鏡折磨的螞蟻?是哪種智慧生物會讓自己的孩子對另一種智慧生物做出這種事?” “我們認為我們是智慧生物,但對他們來說呢?我們知道螞蟻是群居性昆蟲——有建築工人、公用建設建築工人,每隻都是神奇的建築師。
它們就跟我們一樣努力工作,就跟我們一樣會埋葬死者。
它們甚至還有種族戰争。
黑螞蟻大戰紅螞蟻。
我們知道這一切,卻從不把螞蟻當成是智慧生物。
” 雖然根本不冷,她還是把他摟着自己的手臂拉得更緊了些。
“不管是不是智慧生物,這都是不對的。
” “我同意這點。
大部分人都會同意。
生鏽克就算還是個孩子時就發現這點了。
但世界上大多數的孩子都還沒建立起道德觀,需要多年時間才能發展出來。
我們變成成年人以後,大多數人都不會再做那些小時候才會幹的事情,包括用放大鏡燒螞蟻,或是拔掉蒼蠅翅膀什麼的。
不過或許有些成年人還是會幹出相同的事。
要是被那種人發現像我們一樣的東西,肯定會的。
你還記得你最後一次彎下腰、真正研究蟻丘是什麼時候的事嗎?” “但這還是……要是我們在火星上發現了螞蟻,甚至是微生物,我們也不會就這麼摧毀它們。
因為宇宙裡的生命是非常珍貴的。
拜托,我們發現的每一顆星球,根本就全是荒地。
” 芭比認為,要是太空總署在火星上發現生命,肯定會對摧毀生命一事毫無愧疚。
因為這樣才能把它放在顯微鏡的玻片上仔細研究。
不過他并沒有把這話說出口。
“要是我們的科技更加進步——或者說精神上更加進步,說不定這才是要去探索未知世界真正需要的東西——我們就有可能會找到像這裡一樣到處都是生命的地方。
會有許多有生命的世界,而上頭智慧生命的生活方式,可能就像這個鎮上的蟻丘。
” 他的手現在是不是貼着她乳房的側邊?她認為是。
距離上次有男人的手放在那裡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了,感覺十分不錯。
“有件事我能确定。
那些世界全在我們從地球上用望遠鏡能看到的距離以外。
甚至就連哈勃望遠鏡也辦不到。
再說……他們根本不在這裡。
這不是入侵行動。
他們隻是在觀察,還有……或許……是在玩吧。
” “我知道那是什麼情況,”她說,“也就是被人玩弄在手心裡的感覺。
” 他看着她。
兩人之間的距離都可以接吻了。
她不介意被吻;不,一點也不。
“這是什麼意思?是在說倫尼嗎?” “你相信一個人的一生中會有什麼決定性的時刻嗎?一個分水嶺,可以從此真正地改變我們?” “相信。
”他說,想起他的靴子踢在那個中東人屁股上的殘酷回憶。
那隻是一個普通人的這輩子裡,看到的又一個普通的屁股罷了。
“絕對相信。
” “我的就發生在四年級時。
地點是主街的文法學校。
” “告訴我。
” “這故事不長。
那是我這輩子最漫長的下午,卻是個很短的故事。
” 他等着她說下去。
“我是獨生女。
我父親是本地報社的老闆——他手下有兩個記者,還有一個廣告業務員,但除此之外,他差不多算是獨力撐起整個報社,足以證明他有多麼喜歡這份工作。
他認為,等他退休之後,報社就會換我接手,對此從不抱任何疑問。
他這麼相信、我母親這麼相信、我的老師們這麼相信,當然,就連我也這麼相信。
我的大學生涯已經全部規劃好了。
我不會去念緬因大學那種次級學校,艾爾·沙姆韋的女兒絕不行。
艾爾·沙姆韋的女兒要去念普林斯頓大學。
在我四年級時,床鋪上就已經挂了一面普林斯頓的校旗,而且我差不多已經打包好行李了。
“每個人——就連我自己在内——都很喜歡我,隻除了我的四年級同學。
當時我不懂原因是什麼,但現在,我會納悶當初怎麼沒看出來。
我總是那個坐在前排的人,也總是會在康諾特太太發問時舉手,總能說出正确的答案。
要是可以的話,我會提前寫完作業,争取額外加分。
我是個書呆子,也是個會耍小手段的人。
有一次,康諾特太太把我們留在教室裡幾分鐘,等她回來後,發現小傑西·瓦尚的鼻子流血了。
康諾特太太說,除非有人告訴她是誰幹的好事,否則大家都得留校察看。
我舉起了手,說是安迪·曼甯幹的。
傑西不肯把自己的美術橡皮擦借給安迪,所以安迪就揍了傑西的鼻子一拳。
我說的是實話,所以不認為這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你可以想象那幅畫面了嗎?” “你要惹上麻煩了。
” “這個小插曲是最後一根稻草。
有一天,放學沒多久後,我穿過鎮立廣場走路回家,有一群女孩躲在和平橋那裡埋伏等我。
她們有六個人,帶頭的是萊拉·斯特雷特,也就是現在的萊拉·基連——她嫁給了羅傑·基連,兩個人實在是天生絕配。
千萬别相信别人說什麼孩子不會把怨恨帶到成年以後的鬼話。
“她們把我拉到演奏台。
一開始我不斷掙紮,但她們的其中兩個人——一個是萊拉,另一個是辛迪·柯林斯,也就是陶比·曼甯的母親——出拳打了我。
跟孩子們通常會打在肩膀上那種不同,辛迪打我的臉,萊拉則一拳直接打在我右胸上。
痛死了!當時我才剛開始胸部發育,就連放着不去理它都會隐隐作痛。
“我開始哭了起來。
這通常是個信号——至少在孩子之間是這樣——代表已經可以停手了。
但那天沒有。
當我開始尖叫以後,萊拉說:‘閉嘴,否則你隻會更慘。
’沒人來阻止她們。
那是個下着毛毛雨的寒冷下午,鎮立廣場上除了我們以外,根本沒有别人。
“萊拉甩了我一巴掌,力量大到足以讓我流出鼻血。
她說:‘愛告狀!鎮上所有的爛貨都要受點教訓!’其他女孩都大笑起來。
她們說,這是因為我告了安迪的狀,當時我還以為真的就是這樣,不過現在我知道了,這跟所有事都有關系,甚至跟我穿的裙子、上衣,就連我綁頭發用的絲帶都是配套的有關。
她們穿着普通的衣服,而我則一身光鮮亮麗。
安迪隻不過是最後一根稻草而已。
” “情況有多慘?” “甩耳光,拔了一些頭發……她們還對我吐口水。
全部就這樣。
吐口水是發生在我站不住、在演奏台上跌倒後的事。
我哭得比先前還厲害,用雙手捂住了臉,但還是可以感覺得到。
你知道口水是熱的嗎?” “嗯。
” “她們說了一些像是老師的寵物、愛假仙與放香屁小姐之類的話。
接着,就在我以為她們要停手時,柯莉·麥金塔說‘我們把她的褲子脫了!’:我那天穿的是褲子,是我媽從郵購目錄上訂購的。
我很喜歡那幾條褲子,就是你可能會在普林斯頓的校區裡,看見女大學生們穿的那種休閑褲。
至少我是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