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口信?”
“哦,你好,安妮,是你嗎?”他忍不住問,即便她的中西部口音一聽就知道。
“抱歉,剛才那會兒我很忙,聽不見你說話。
”
她笑道:“麥克啊,我知道你聽到了我的每一句話。
你别想戲弄我,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兒。
要是他活着回來,有什麼要我轉告的嗎?”
“說實在的,我想知道的你已經告訴我了。
”
電話另一頭出現了停頓。
“哦,我不記得你問過什麼。
麥克,你是怎麼回事?抽大麻太多了嗎?或者你現在抽幾口是為了周日上午做禮拜時能挺到最後?”她說到這裡,開始大笑,仿佛被自己特别的幽默逗樂了。
“嗨,安妮,你知道我不抽大麻,從來不抽,以後也不想抽。
”安妮當然知道他沒有這種事,可麥克吃不準過一兩天她會如何回憶這次談話。
本是開開玩笑,幽上一默,卻可能演變成悚動人心的故事,再下去就變成了“事實”,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過不止一次。
到時他沒準會發現自己的名字出現在牧師的禱告詞中。
“沒關系,我會另找時間跟托尼聯系,沒什麼大不了的事。
”
“那麼好吧,待在家裡,還是家裡安全。
你知道嗎,像你這樣的老家夥要是出了事,好幾年都别想從床上爬起來。
看今天的天氣,托尼到時可能去不了你那兒了。
我們可以在雨雪天和黑夜裡順利送信,可遇到這種凍雨結冰的路況就不行了。
這絕對是挑戰。
”
“謝謝,安妮。
我會記着你的忠告。
我們以後再談。
現在我挂了。
”他腦後跳得更厲害了,有如小錘子随着心髒的節奏在敲打。
真奇怪,他心想,誰膽敢把那種東西放進我的信箱?
麥克坐下來,頹然盯着那紙條。
刺耳的嘈雜聲打着旋兒,騷動的情感和籠罩在心頭的陰暗交織成紛繁雜沓的思緒,簡直要在一小時内飛出百萬英裡之外。
他根本應付不了,也承受不了,隻好放棄。
他折起紙條,悄悄塞進桌上一個小錫盒裡,然後關上了台燈。
沒過多久,柔和的鼾聲彌漫房間,此時,麥克已與夢扭打成一團。
今夜可能不會有噩夢,隻是幻象,關于冰、樹木和地心引力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