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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巨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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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點,因此一共是五個黑點。

    ” 對講機裡停頓了一下,“你肯定有五個黑點?” “是,女士,有五個。

    ”他擡起頭,看見了麥克。

    麥克已轉到另一邊,想看得清楚一點。

    兩個人目光相觸,多爾頓聳了聳肩,好像在說“誰在乎有多少黑點”。

     “好吧,現在,達布尼警官……” “是多爾頓,女士,湯米·多爾頓。

    ”他又擡頭朝麥克看,轉動着眼珠。

     “請原諒,多爾頓警官。

    你能把别針翻過來嗎?告訴我瓢蟲腹部有什麼。

    ” 多爾頓把口袋翻過來,仔細地察看。

     “底部刻着什麼東西……女士……呃,我沒聽明白你的名字。

    ” “我叫維考斯基,寫法和發音一緻。

    告訴我上面刻的是字母還是數字?” “哦,讓我看一看。

    是的,我想你說對了,看上去像是某種型号的代碼。

    呃……C……K……1-4-6,是的,我相信是Charlie,Kilo1,4,6。

    隔着袋子很難辨認。

    ” 對講機的另一端沉默。

    麥克悄聲對多爾頓說:“問問她幹嗎要問,那是什麼意思。

    ”多爾頓猶豫了一下,照他說的問了。

    那邊沉默依舊。

     “維考斯基,你在嗎?” “是的,我在。

    ”那聲音突然響了起來,聽上去疲倦、低沉。

     “喂,多爾頓,你能找個清靜的地方單獨說話嗎?” 麥克誇張地點點頭,多爾頓明白了他的意思。

     “等我一會兒。

    ”他放下裝别針的袋子,走開。

    他允許麥克跟着他。

    多爾頓對待麥克有些反常。

     “現在可以了。

    那麼告訴我吧,這隻瓢蟲有什麼特别之處?”多爾頓問道。

     “已經快四年了,我們一直想抓住這個家夥,為了追蹤他跨越了九個州。

    他一直在往西移動,人稱‘女童殺手’。

    我們沒有将瓢蟲的細節透露給任何媒體和個人,所以請嚴守秘密。

    我們相信他迄今為止誘拐和殺害了至少四個孩子,都是女孩,都在十歲以下。

    每次他都在瓢蟲身上加一個黑點,因此這一次的數字應該是五。

    他總是在綁架現場留下同樣的别針,同樣大小的代碼。

    他好像買了一盒。

    但我們不怎麼走運,始終沒有追蹤到這些别針的來源。

    那四個孩子的屍體我們一個都還沒找到,盡管法醫拿不出任何證據,但我們有足夠的理由相信,這些孩子沒有一個活下來。

    每次犯罪都發生在露營地及其附近,緊挨着州立公園或自然保護區。

    兇手好像很熟悉森林,還擅長登山。

    除了别針,他都沒留下任何蛛絲馬迹。

    ” “那麼他開的車呢?我們已詳細描述了他開走的那輛綠色卡車。

    ” “啊,你們可能會如願找到那輛車。

    假如真是我們要抓的人,那輛車一定是一兩天前被盜,重新刷了漆,裝滿了野外活動的裝備,并且擦得幹幹淨淨。

    ” 麥克聽着多爾頓與特工維考斯基的對話,感覺心中最後的希望也被攫走。

    他頹然倒在地上,雙手捂住臉。

    有哪個男人像此時此刻的他這般疲憊?自從梅西失蹤,他第一次想到種種駭人的可能,一旦開始,他就無法自制,善與惡的想象混到一起形成無聲無息卻令人驚駭的行列。

    他試圖擺脫這些,但做不到。

    有的非常恐怖,是痛苦和受折磨的快照;來自黑暗深處的怪獸惡魔,伸出帶刺鐵絲般的手指,那種觸感如同摸到鋒利的剃刀;梅西尖聲喚着爸爸,但無人答應……一些往事也在腦海裡閃現,與這些恐怖場景混在一起:叼着被戲稱為“梅西吸水杯”的杯子、還在蹒跚學步的梅西;兩歲時因吃了太多的巧克力蛋糕而興奮莫名的梅西;在爸爸的懷裡安心入睡的梅西……種種印象如此之近,無休無止。

    他會在她的葬禮上說些什麼?他又會對南說些什麼?怎麼會發生這種事?上帝呀,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現在事情到了最難熬的階段——等待。

    麥克感覺自己就像置身飓風眼,風在周圍肆虐,自己則被裹挾着緩慢移動。

    各地的報告陸續發了過來。

    連埃米爾都忙于同他認識的人(其中有些是專家)在網上聯絡。

     下午過了一半,FBI的人到了。

    他們來自三個城市的分局。

    很明顯,負責人是維考斯基。

    她風風火火,是個苗條的小個子女人。

    她馬上赢得了麥克的好感。

    她也公開用好心回報。

    從此時起,沒有人對麥克的在場提出疑問,他連最機密的談話都無須回避。

     在旅館設立了指揮中心之後,聯邦調查局就請麥克進來作一次正式的面談。

    他們堅持要這樣做,說是此類境況下的例行公事。

    特工維考斯基正在桌前工作,見麥克進來,就站起來,伸出手。

    當麥克也伸出手的時候,維考斯基的兩隻手便緊緊地将它握住,她笑容中透着嚴肅。

     “菲利普斯先生,真對不起,這麼長時間了,我一直沒顧上跟你好好聊聊。

    我們忙于同各執法機關和尋找梅西的相關部門建立聯系。

    非常抱歉,我們隻能在這樣的情況下相見。

    ” 麥克相信她的話。

     “麥克。

    ”他自我介紹說。

     “對不起,我沒聽清。

    ” “麥克。

    請叫我麥克吧。

    ” “好的,麥克,那也請你叫我薩姆,薩曼莎的簡稱。

    但我長成了假小子,小時候要是哪個孩子膽敢當面叫我薩曼莎,我就痛扁他一頓。

    ” 麥克忍不住露出微笑,稍稍放松了些,找個地方坐了下來。

    他看見她迅速把兩個裝滿紙張的文件夾翻了翻,随後頭也不擡地問他:“麥克,你能回答幾個問題嗎?” “我盡力。

    ”他回答。

    他很感激能有機會做點什麼。

     “很好。

    我不會把所有細節從頭再問一遍。

    你對别人描述過的情況我這裡都有報告,但我有一兩個重要問題要同你一起研究研究。

    ”她擡起頭,正視着他。

     “隻要能幫得上忙,我做什麼都行,”麥克坦白地說,“此時我感覺自己一點用都沒有。

    ” “麥克,我理解你的感受,但你的在場非常重要。

    相信我,這裡所有的人都很關心你的梅西。

    我們會盡一切努力把她安全地找回來。

    ” “謝謝你。

    ”麥克能說的隻有這一句。

    他垂下眼睛看着地面。

    情感翻湧得幾乎噴薄而出,連一絲善意都會使他情感大壩決堤。

     “好吧,現在……我和你的朋友湯米警官做了一次未加記錄的談話,他向我如實提供了你和他談過的内容,所以你不必為他遮遮掩掩。

    在我看來他做得很對。

    ” 麥克擡起眼睛,點了點頭,又對她笑了笑。

     “那麼,”她繼續說,“在過去幾天裡,你有沒有注意到周圍有什麼可疑的人?” 麥克很吃驚,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的意思是,他一直在暗中跟蹤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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