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徑路口停好車,時間剛過中午。
他坐在原地差不多五分鐘,責怪自己竟幹出這等傻事。
從約瑟夫城到這裡的一路上,伴随着痛楚的湧動,往事時時重現,此時他心中堅定的感覺就是:不要再往前走了。
但内在的沖動簡直無法抵抗。
即便内心還矛盾重重,他已在扣上衣的紐扣,伸手去拿皮手套。
他停住,凝視小徑,決定把所有東西都留在車上,隻身踏上直通湖邊約一英裡的路。
這樣做至少不必在返回時把東西費力地拖上山來。
他期望花不了多長時間就能返回。
天氣冷得使麥克呼出的熱氣足能停留在四周的空氣中,甚至會凝結成雪。
胃裡逐漸形成的疼痛此時加劇到令人恐慌的程度。
才走了五步,他就停下,一陣強烈的惡心襲來,使他站立不穩,不禁撲通跪下。
“救救我吧!”麥克呻吟道,兩腿顫抖着站起身,邁開一步,但又停下來往回走。
他打開後排車門,進去翻找一通,直到摸到那隻小錫盒。
他打開蓋子,找到要找的東西——最喜歡的梅西照片。
他想把照片與字條擱在一處。
他蓋上盒蓋,把盒子留在座位上,又盯着另外一個放手套的盒子躊躇片刻。
最後,他打開盒子,取出威利的手槍,檢查一下,确認子彈已經裝上,保險已經關閉。
他下了車,站住,關上車門,撩起上衣,手槍插進後腰的皮帶裡,轉身再次面對小徑,再次看一眼梅西的照片,把它和襯衫口袋裡的字條放在一起。
要是人們找到的是他的屍體,至少知道他心裡在想着誰。
小徑走起來頗為艱險,岩石上有一層冰,特别滑。
在他往下走進濃密的森林時,每一步都得集中注意力。
四下寂靜無聲,令人毛骨悚然。
他隻能聽見自己沉重的呼吸和腳踩冰雪的嘎吱聲。
他感覺似乎有人在暗中監視,有一次,他還猛一轉身察看後面有無人跟蹤。
盡管他非常想轉身跑回吉普車,但他的兩腳似乎有自己的意願,決意要繼續順着小徑走下去,走進光線昏暗、越來越濃密的林子之中。
突然,有什麼東西在他近旁晃了一下。
他吓了一跳,愣在那裡,心懷戒備,大氣也不敢出。
心跳聲沖擊着他的耳膜,嘴裡頓時發幹,他慢慢把手伸到背後,從皮帶裡抽出手槍,打開了保險,視線緊張地在樹枝下的黑暗中搜索,想看到或聽到足以解釋剛才那晃動的東西,也好讓湧動的緊張緩和下來。
但剛才的晃動此時忽然停了下來。
是在等着我嗎?為防萬一,他一動不動站了幾分鐘,然後才盡可能放輕腳步,繼續慢慢挪步,順着小徑走下去。
森林好像把麥克包圍了起來,他心慌意亂:我是不是走錯路了?眼角的餘光又看到有東西在動,他立即彎下身子,眼睛盯着附近一棵樹低處的樹枝。
有東西像鬼影一般溜進了樹叢,還是隻是他想象出來的?他又站定,一動不動。
那是上帝嗎?他可不相信。
是動物?他記不起來這裡是否有狼出沒,而鹿和駝鹿會弄出更大的響動。
接下來在頭腦裡出現的是不斷逃避的念頭:假如是更壞的情況該怎麼辦?假如我被引誘到了這裡又該怎麼辦?可幹嗎要誘我來這裡?
他緩緩從藏身處站起身,仍舊握着槍,往前跨了一步。
就在這時,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