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呀,你甚至不讓我們找到她,讓她入土為安。
這樣的請求也算過分嗎?”
随着情感的潮漲潮落,他的憤怒向痛苦屈服了,新的一輪哀傷混着困惑湧起。
“那麼,你在哪兒?我以為你想在這裡見我。
好吧,我在這兒了,上帝。
你呢?哪兒都找不到你!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從來都不在場:我還是個孩子時你不在場,我失去梅西時你不在場。
現在你也不在!你算什麼‘老爹’!”他憤然喊道。
麥克默默坐着,此處的空洞侵蝕着他的靈魂。
他那一堆未得到回答的問題和對遙遠上天的指控,和他一起在地闆上落腳,然後慢慢幹結,變成一塊憂傷的石頭。
巨恸把他緊緊包裹起來,他簡直欣然接受了這種令人窒息的情感。
他知道這種痛苦的感覺,他跟它簡直像朋友一樣熟悉。
麥克可以感覺到背後腰間的槍,一種頗為誘人的寒氣緊貼肌膚。
他把槍抽出來,吃不準接下來要幹什麼。
啊,别再煩惱了,别讓自己再痛苦了,再不會有任何感覺了。
自殺?此時此刻,這個選擇可以說太有吸引力了。
如此輕而易舉,他心想,不再有眼淚,不再有痛苦……槍後面的地闆上有一個敞開的黑洞,他盯着它,幾乎能看見黑暗将心裡殘存的希望吸走。
假如上帝存在,自殺将是對上帝最好的反戈一擊。
雲散開,陽光忽然射進房間,洞穿了他絕望的心。
可……南會怎麼樣?喬舒、凱特、泰勒和喬會怎麼樣呢?盡管他盼着結束内心的痛苦,卻也知道自己不應讓他們再受傷害。
麥克坐在那裡,陷入疲憊的恍惚之中。
他撫摸着手槍,掂量着該做何種選擇。
一陣寒冷的微風拂過面龐,他感到如此疲倦,竟生出躺下凍死了之的念頭。
他身體往後倒靠在牆上,揉了揉疲倦的眼睛,一邊閉眼一邊嘟哝道:“我愛你,梅西。
我太想你了。
”沒過一會兒,他不由自主地沉入昏睡之中。
可能也就過了幾分鐘,麥克像是被什麼一拉,猛地醒了過來。
他對自己竟打了盹感到吃驚,趕快站了起來。
把槍塞回腰後,怒氣又從心靈最深處回來了。
他邁步朝屋門走去。
“真是太荒唐了!我真是個白癡,居然期望上帝真的那麼關心我、會給我送一張字條!”
他透過房頂破敗的椽子朝上看。
“上帝,我來過了。
”他低聲說,“我不會再來了。
為了找你而經受的這一切,我真受夠了。
”他說着,出了門。
他打定主意,這是最後一次出來尋找上帝。
假如上帝想見我,就來找我吧。
他把手伸進口袋,摸出那張字條,将它撕碎,讓碎片慢慢從指間滑落,任寒風把它們帶走。
他這個疲憊的老人走下門廊,邁着沉重的腳步,懷着更為沉重的心情,向車的方向走去。
麥克順着小徑往上走,走出不到五十英尺,就感覺身後突然湧來一股暖流,追上了他的腳步。
鳴兒的啁啾打破了冰雪的沉寂。
他面前路上的冰雪飛快地消失,仿佛有人正用吹風機把路面吹幹。
他停下腳步,眼看着覆蓋在周圍的皚皚白雪都已消融,被顯露出勃勃生機的植物取代。
僅僅三十秒之内,春季三個星期的變化就一一在面前展示。
他揉揉眼睛,以便讓自己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