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對不對?”
“我猜是這樣,我隻是、從未這樣想過。
”麥克處于驚愕之中,說話有些結巴。
“我隻是設想上帝會以某種方式這麼做。
地獄這個話題談起來從來都很抽象,不是我真的要人……”麥克頗為遲疑,他意識到自己想要說的話不太還聽,“不是說我對某人真的那麼狠。
”
“那麼,你想象上帝做起來很容易,而你卻做不了?來吧,麥肯齊。
你判處你哪三個孩子你下地獄?如今凱特老和你作對。
她對你不好,說過傷害你的話。
也許第一個選擇她最符合邏輯。
怎麼判決她?麥肯齊,你是法官,你必須選擇。
”
“我不想當這法官。
”他說着站了起來,心跳加速。
這不可能是真的。
上帝怎麼能叫人在孩子中作選擇?就因為凱特曾冒犯他,就要判處她(或任何其他孩子)永遠下地獄?即便凱特、喬舒、喬或泰勒幹下了某種邪惡的罪行,他也不會那樣判決,他不能!對他來說,這與他們的表現無關,隻與他對他們的愛有關。
“我不能。
”他輕聲說。
“你必須做。
”她回答。
“我不能。
”他聲音更大,情緒更激烈。
“你必須做。
”她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輕柔。
“我——絕——不——”麥克喊道,血液在體内沸騰起來。
“你必須做。
”她低聲說。
“我不能,我不能!我不願意!”他尖叫喊道,話語和情感一齊湧出。
女子隻是站在那裡看着,等待。
最後,他看着她,眼中充滿懇求。
“我能代替嗎?假如你需要有人永遠受折磨,那就讓我代替他們。
這樣可以嗎?我能這樣做嗎?”他跪倒在地,哭泣着,乞求着,“請讓我代替我的孩子去吧,求你了,我會很高興……求你了,我乞求你。
求你了……求你了……”
“麥克齊,麥克齊,”他低聲說着,話語猶如酷熱中的一絲凉意。
她講他攙扶起來,雙手輕輕撫摸他的臉頰。
透過模糊的淚眼,他看到笑靥如花。
“你此時的話就像耶稣所說。
你判決得很出色。
我真的為你驕傲!”
“可我什麼判決也沒做。
”麥克迷惑不解。
“哦,你已經做了。
你已經裁定他們值得去愛,即便要付出你的一切。
這正是耶稣的愛。
”當他聽到這些話的時,他想起自己的新朋友還在湖邊等着呢。
“現在你該明白‘老爹’的心思了,”她補充道,“‘老爹’全心全意愛着他所有的孩子。
”
梅西的影子當即映上他的心頭,他感覺渾身一陣發冷,汗毛豎立。
他不假思索地站起身,坐回椅子。
“麥肯齊,怎麼了?”她問。
他知道隐瞞也沒用。
“我明白耶稣之愛,但上帝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發現他們倆一點都不像。
”
“你和‘老爹’在一起過得不愉快嗎?”她驚奇地問。
“不是,我愛‘老爹’,且不管她是什麼模樣。
她很了不起,但她和我知道的上帝很不一樣。
”
“也許我隻是沒感覺到上帝在全心全意地愛着梅西。
”
“那麼審判要繼續下去嗎?”她的聲音裡帶着悲哀。
這話另麥克頓了一下,但隻是片刻。
“我該怎麼去想呢?我隻是不明白,既然上帝愛梅西,怎麼能讓她遭受那麼悲慘的事?她多麼無辜。
她沒犯過該遭此劫的罪過啊。
”
“我知道。
”
麥克接着說:“上帝是用她來懲罰我對父親的所作所為?這不公平!她不該遭受這個。
南不該遭受這個。
”他淚如泉湧,“理應由我承擔——不是她們!”
“麥肯齊,這就是你的上帝嗎?難怪你陷入如此悲痛而無力自拔。
‘老爹’不是這樣的,麥肯齊。
她不是在懲罰你、梅西與南。
這不是她做的事情。
”
“可她沒有出來阻止。
”
“是啊,她沒有出面阻止。
她不阻止許多令她痛苦萬分的事情。
你的世界已受到嚴重損毀。
你要求獨立,現在你又對非常愛你、把獨立給了你的上帝怒氣沖天。
這都是不應該發生的,都不是‘老爹’希望和預期的。
如今你的世界迷失在黑暗和喧嚣之中,可怕之事會降臨到她特别喜歡的人頭上。
”
“那麼她為什麼對此無所作為?”
“她已經……”
“你是指耶稣做的事情?”
“你不是也見到了‘老爹’手上的傷痕嗎?”
“對那些傷痕我真是搞不懂。
她怎麼能……”
“那都是為了愛。
她選擇了十字架,因為有愛在,慈悲在那裡戰勝了正義。
你想要她為了大家而選擇正義嗎?‘親愛的法官’,你想要正義嗎?”她說話時帶着微笑。
“不,我不想。
”他說着低下了頭,“别為了我這麼做,也别為了我的孩子這麼做。
”
她等着他後面的話。
“可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梅西必須死。
”
“她不是非死不可,麥肯齊。
這不是‘老爹’的計劃。
‘老爹’從不需要通過惡來完成善。
是你們人類欣然接受了罪惡,‘老爹’則施以善報。
發生在梅西身上的事情是魔鬼幹的,在你的世界裡誰都無法豁免。
”
“可這太讓人傷悲,一定有更好的選擇。
”
“路是有的,隻是你現在還看不到。
從你的獨立回歸吧,麥肯齊。
放棄當‘老爹’的法官,認識她的真實本心。
随後你将能在你的痛苦之中接受她的愛,而不是憑借你認為宇宙該如何如何這種自我為中心的感受把她推到一邊。
‘老爹’已潛入你的世界之中,與你同在,與梅西同在。
”
麥克從椅子上站起來。
“我不想再當什麼法官了。
我真心想信賴‘老爹’。
”當麥克繞過桌子走向他先前坐的椅子(相比之下簡樸多了)時,他都沒注意到房間再度亮堂起來。
“可我需要幫助。
”
她伸出雙臂擁抱麥克。
“麥肯齊,現在聽起來像是回家的旅程開始了。
當然得回歸啊。
”
山洞裡的甯靜突然被孩子的笑聲劃破。
這聲音似乎是透過一面牆傳來的。
随着房間越來越亮,麥克此時能夠清楚地看到那面牆、當他盯着那個方向看時,石頭表面變得越來越透明,白天的光線滲透進了房間。
麥克吓了一跳,他透過煙霧望去,最終辨認出在遠處玩耍的孩子們模糊的身影。
“聲音聽來像是我的孩子!”麥克喊道,驚愕得張大了嘴。
他朝那面牆靠近,煙霧分開,如同有人拉開了一道簾子,他意外地看到了外面湖邊的草地。
遠處聳立的背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