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的回答問道:“你曾試着救過溺水的人嗎?”
麥克的胸膛和肌肉不自覺地繃緊。
他不願意回想起喬舒和那條獨木舟,來自過往的恐慌感突然殺了個回馬槍。
“假如被救的人不信賴你,那你要救他們就極其困難。
”
“是,肯定是這樣。
”
“我對你的要求就是這個。
在你往下沉的時候,讓我來救你。
”
這似乎容易做到,但麥克習慣于做救生員,而不是溺水之人。
“耶稣,我不能肯定自己知道如何……”“讓我來告訴你把。
不斷給我一點你擁有的東西,我們将一起看着它增長。
”
麥克開始穿鞋襪。
“此時此刻與你坐在一起,并不覺得有什麼困難。
可一想到回家去過慣常的生活,我就不知該如何保持你所建議的質樸了。
我和别人一樣,受困于同樣的起支配作用的東西。
政治啊經濟啊社會制度啊賬單啊家庭啊承擔的義務……這一切都過于強大了。
我不知道如何去改變它們。
”
“沒有人要求你去做。
”耶稣語氣溫和地說,“那是薩拉玉的任務,她知道怎麼在不傷害任何人的情況下去完成。
這一切是一個過程,而不是一個事件。
我想從你這兒得到的就是盡你所能地給我一些信賴,并以我與你分享的同樣的愛越來越多地去愛你周圍的人。
你要做的不是去改變他們,或使他們信服你。
你的愛不受限制,沒有固定程序。
”
“這正是我想要學的。
”
“你正在學呢。
”耶稣眨眨眼。
耶稣站起來。
伸展胳膊,麥克也照着做。
“别人對我說了那麼多謊言。
”他承認。
耶稣看看麥克,然後把他拉過去,擁抱了他。
“我知道,麥克,我也是。
隻是我都不信。
”
他們一起沿着碼頭走。
當他們走近湖岸時,又放慢腳步。
耶稣把手搭在麥克肩頭,和藹地轉向他,直到他們臉對着臉。
“麥克,人間的制度已經這樣了。
制度、系統、意識形态,以及人類與之相應的所有徒勞無益的努力無所不在,所受的影響無法避免。
但我可以使你擺脫任何支配人的系統的控制——在這些系統中,你發現自己成了宗教人、經濟人、社會人或政治人。
你将自由地在各種系統内外發展自身,随意地在它們之間或之中活動。
你和我一起,可以處于其中而不屬于其中。
”
“可那麼多我關心的人似乎都既處于其中又屬于其中!”麥克想到他的朋友,想到那些表示愛他并愛他的家人的教友們。
他知道他們愛耶稣,但卻讓宗教活動和愛國主義耗盡了精力。
“麥克,我愛他們,你對他們中的許多人下了錯誤的判斷。
對于那些置身其中的人,我們必須想方設法去愛他們,為他們服務,你不這麼想嗎?”耶稣問道,“要記住,與我相識的人是那些沒有固定程序、自由去生活去愛的人。
”
“這就是做一名基督徒的意義所在?”當麥克說出這句話時,聽起來有點傻,但他在心裡這麼試着對聽到的話作個歸納。
“誰說這一切都有關基督徒?我可不是基督徒。
”
麥克覺得這個說法既古怪又意外,聽得他直發愣,他禁不住咧嘴笑了。
“我想你也不是。
”
他們走到了木工房的門口。
耶稣停住腳步。
“那些愛我的人來自現存的各種制度。
他們中有佛教徒、摩門教徒、浸禮會教徒、穆斯林、民主黨人、共和黨人,以及許多不投票的人或禮拜日早餐不去做禮拜、不參加宗教組織的人。
我的信徒中還有殺人兇手,以及不少自以為是的人。
有的是銀行家和賭場業者,既有美國人、伊拉克人,也有猶太人和巴勒斯坦人。
我沒有把他們都變成基督徒的欲望,但我确實想參與他們的轉變,使他們成為‘老爹’的兒女,成為我的兄弟姐妹。
”
麥克問:“這意味着條條道路都将通向你嗎?”
“不,”耶稣握住木工房的門把手,微笑着說,“多數道路并不通向任何地方。
真正的意義在于:我會走上任何道路去尋找你們。
”他停了停,又說:“麥克,木工房裡我還有點活兒要完成,我過一會而再去找你。
”
“好吧。
你想要我做什麼?”
“你想做什麼都行,麥克,這個下午屬于你。
”耶稣拍拍他的肩膀,露齒而笑,“還有最後一件事,記得剛才你為讓你見到梅西而感謝我嗎?那都是‘老爹’的主意。
”說着他轉過身,朝麥克揮揮手,走進了木工房。
麥克馬上明白自己要幹什麼了。
他朝棚屋走去,看看能否找到“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