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承認承受了這種負擔。
當你選擇原諒另一個人,你就有理由愛他了。
”
“我不愛他。
”
“不是今天,現在你是不愛他。
但我愛他,麥克,不是為他變成了什麼人,而是為了這個因痛苦扭曲的絕望孩子。
我想幫助你具備在愛和原諒中(而不是在仇恨中)獲取更大力量的品質。
”
“那麼,是不是意味着,”麥克對談話的指向有些惱火,“意味着要是我原諒這人,就允許他和凱特甚至我的長孫女一起玩嗎?”
“麥肯齊!”“老爹”的語氣堅定有力,“我已經告訴你,原諒并不創造關系。
除非人們說出他們行為的真相并改變他們的心思和行為,不然就不可能建立信任關系。
當你原諒了某人,你當然就解除了對他們的判決,但他們不脫胎換骨,就仍然建立不起真正的關系。
”
“所以,原諒不是要求我假裝他做的事情沒有發生過?”
“怎麼可能?昨晚你原諒了你父親。
你會從此忘記他對你做的事情?”
“我想我做不到。
”
“但現在能撇開那些事而愛他。
他的改變使這成為可能。
原諒不是要求你去信任你原諒的人。
但假如他們終于坦白和後悔了,你會在内心發現一個奇迹,這個奇迹使你伸出手去,開始在你和他之間建造一座和解的橋梁。
而且有的時候——這一點現在你可能無法理解——這條道路甚至會帶着你去實現完全恢複信任的奇迹。
”
麥克癱倒在地,他斜倚在剛才坐着的石頭上,眼睛盯着腳邊的泥土。
“老爹,我想我明白你的話。
但感覺像是我原諒了那個家夥,倒讓他解脫了。
我怎能為他的行為尋找借口?要是我不對他保持憤怒,對梅西公平嗎?”
“麥肯齊,原諒不是尋找借口。
相信我,那人無論如何也逃不了。
但你沒有制裁他的權利。
我會處理。
至于梅西,她已經原諒他了。
”
“她?原諒了?”麥克連頭都沒擡,“怎麼會!”
“因為我存在于她之中。
隻有這樣,真正的原諒才能成為可能。
”
麥克感覺“老爹”坐到了他身旁的地上。
當“老爹”的胳膊摟住他時,他失聲恸哭。
“别忍着,都發洩出來吧。
”
他聽見“老爹”的低語,他終于能痛痛快快地哭了出來。
淚水湧出,他閉上眼睛。
梅西和他的往事再次齊齊湧上心頭:填色畫本、蠟筆和撕碎的染血衣裙。
他眼淚橫流,直到所有的陰暗面、所有的渴望和所有的傷害都傾瀉而出,直到它們蕩然無存。
此時他雙眼緊閉,渾身戰栗,懇求道:“幫幫我,老爹,幫幫我!我做什麼呢?我怎能原諒他呢?”
“對他說。
”
麥克擡眼看去,期待看到一個他不認識的人。
但根本沒有人。
“老爹,怎麼做?”
“大聲說出來,就是。
我的孩子的大聲宣告中充滿了無窮力量。
”
麥克開始用有點淡漠的語調結巴地低語,但随後信心明顯增強,“我原諒你。
我原諒你。
我原諒你。
”
“老爹”把他拉近身邊,“麥肯齊,你真讓我高興。
”
當麥克終于鎮定下來時,“老爹”遞給他一塊濕手帕擦臉。
這時他站起來,腳下還有些不穩。
“啊!”他聲音嘶啞地喊了一聲,想找一些話來描述自己剛剛走過的情感旅程。
他感覺又活了過來。
他把手帕還給“老爹”,問道:“要是我還懷着憤怒也沒關系?”
“老爹”毫不遲疑地回答:“當然!他做的事太可怕了。
他對許多人造成了巨大的痛苦。
他不該做,憤怒是對如此措施的正當反應。
但不要讓這種憤怒、痛苦和損失妨礙你去原諒他,妨礙你松開掐住他喉嚨的手。
”
“老爹”抓起背包,把它挎上,“孩子,你可能得在第一天和第二天把你的原諒說上一百次,但第三天起可以逐漸減少,直到有一天你感到自己已完全原諒。
有一天你會為他,祈禱,把它交給我,以便我的愛能在他所有堕落的生命軌迹裡燃燒。
此時聽起來無法理解,但終有一天你會在不同的背景下了解那個人。
”
麥克一聲長歎。
盡管“老爹”說的話令他的胃劇烈翻騰,但他心裡明白“老爹”所言全是真理。
他們一起站起身,麥克打算順着他們來的路折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