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好靠你自己保護這姑娘了!”我那時才十六歲,有一條很長的辮子……就是這張照片!黑色的睫毛……
我還記得我們是怎麼開往前線的……整車都是女孩子,防水帆布覆蓋着大卡車。
那是漆黑的夜晚,樹枝敲在車棚帆布上,高壓線的聲音就好像是子彈,嗖嗖地射向我們……戰争改變了我們的話語和聲音……戰争啊……唉,它現在還永遠伴随着我們!連“媽媽”這個稱呼都成了新的詞語,“家”也成了完全不同的單詞,都有新的含義添加其中了。
是更多的愛和更多的恐懼,還有更多……
但是從戰争第一天起,我就确信,敵人不會戰勝我們。
我們的國家這麼大,無邊無際……
我是媽媽的寶貝女兒,從來沒有離開過自己的城市,從未在别人家裡住過一夜,最後竟到一個迫擊炮連當了見習醫生。
我的生活發生了多大的變化!迫擊炮隻要一開始射擊,我的耳朵一下子就什麼也聽不見了。
一時間好像整個人都被燒着了一樣。
我就坐在地上呻吟:“媽媽呀,我的好媽媽……我的親媽媽……”我們部隊駐紮在樹林裡,每天清晨我跑出去——隻見四周靜悄悄,草葉上挂着晶瑩的露珠。
難道戰争就是這種樣子嗎?景色這麼美,這麼幽靜……
上級命令我們必須要穿軍裝,而我隻有一米五的個頭。
鑽進男式長褲,姑娘們能從褲腰那兒把我整個人紮在褲子裡。
于是我索性就穿着自己從家帶來的連衣裙到處跑,遇到領導我就躲起來。
結果,因為破壞軍紀,我被關了禁閉。
本來我說什麼也不相信……更不知道自己也會在行軍時睡覺。
可在隊伍裡我竟然真能一邊走一邊睡,結果一頭撞在前面人的身上才醒過來,然後又繼續睡。
戰士在哪兒都會睡得很香甜。
有一回,我在黑暗裡打盹,沒有往前走,而是走偏了。
我還在野地裡邊走邊睡,一直走到一條水溝裡,栽倒了,這才醒過來。
我趕緊跑去追趕自己人。
士兵們坐下休息時,就卷一支煙三個人輪流抽。
可是當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