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抽煙時,第二個人和第三個人就睡着了,甚至打起呼噜……
我忘不了有一次,運來了一個傷員,用擔架把他擡來時,有人抓起他的手給我看,說:“算了吧,他已經死了。
”他們就走了。
這時候傷員卻出了聲響,我跪在他前面,發現他還有點氣,我驚叫了一聲,連忙喊醫生:“大夫!大夫!”人們把躺着的醫生扶起來,搖着他讓他醒過來,可他又倒下去了,像一捆幹草似的,睡得死死的,甚至用氨水也熏不醒他。
原來,在這之前他已經三天三夜沒睡覺了。
嚴冬時的重傷員就更慘了……軍服都僵硬了,血水和雪水凍在一起,油布氈靴裡灌滿了血和冰,刀都切不開。
他們都凍得跟死人一般。
從窗口向外望去,冬天的景色美麗得難以形容。
神奇的白雲杉聳立。
那一瞬間你才會忘記一切……還有在夢中你才能忘卻……
那是個滑雪營,裡面清一色都是十年級的男學生。
敵人的機槍朝他們密集掃射……一個受傷戰士被送到我們這裡,他一個勁兒地哭。
我跟他是同樣年齡,但自我感覺卻比他大,就抱着他,哄着他:“乖孩子……”他就對我說:“要是你也去戰場待待看,就不會在這裡說什麼乖孩子了!”他已經奄奄一息,可是整夜都在喊着:“媽媽!媽媽!”我們醫院裡還住着兩個庫爾斯克小夥子,我們管他們叫“庫爾斯克夜莺”。
我每天來叫他們起床時,他們都睡得很香,嘴巴上還挂着口水。
十足的招人疼愛的娃娃!……
我們常常一連幾晝夜站在手術台旁……站在那兒兩隻手臂酸得擡不起來,腦袋時常會撞在手術病人的身上。
就是想睡覺,睡覺,睡覺!我們的腿腳都浮腫了,連油布氈靴都穿不進去,眼睛累到極限,眼皮閉都閉不攏。
我的戰争由三種氣味組成:血、麻醉劑和碘酒……
唉!那麼多的傷啊……全身上下四分五裂,裡外都是傷……真叫人發瘋……子彈片、手榴彈片、炮彈片,炸開頭顱、炸進肚腸、切碎整個身體。
我們把金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