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沼澤地中行軍,戰馬經常陷入沼澤而死掉。
汽車也呼哧呼哧地開不動……士兵們就用身體拖拉大炮。
用人力拉着裝有糧食和服裝的馬車行進,還有馬合煙草的大箱子。
我看到過一個煙草箱子怎樣飛落到沼澤地中,引起一片破口大罵……戰士們很珍惜彈藥,也很珍惜煙草……
我丈夫總是反複地對我說:“睜大眼睛好好看看吧!這就是史詩!史詩啊!”
——達吉揚娜·阿爾卡迪耶夫娜·斯梅良斯卡娅
(随軍記者)
戰前我過得很幸福……待在爸爸媽媽身邊。
我爸爸是從蘇芬戰場上回來的,回家時右手已經少了一根手指頭,我總問他:“爸爸,為什麼會有戰争?”
戰争這麼快就來了,我還沒怎麼長大呢。
明斯克居民開始疏散,我們被送到了薩拉托夫。
我在那兒的集體農莊裡幹活。
有一次,村蘇維埃主席把我叫了去。
“小姑娘,我一直在考慮你的事。
”
我很奇怪:“您考慮我什麼事呀,大叔?”
“還不是這該死的小村子!都得怪這該死的小村子……”
我站在那兒莫名其妙。
他又說:
“上面來了一個文件,要我們出兩個人上前線,可我沒人可派。
本來想自己去,可是又放不下這倒黴的小村子。
又不能派你去:你是疏散來的。
或許你還是能去的吧?我這兒有兩個小姑娘:你和瑪麗亞·烏特金娜。
”
瑪麗亞是個高個子姑娘,身體已經成熟,而我呢,又瘦又小……
“你能去嗎?”主席又問。
“能發給我一副裹腿嗎?”我反問。
那時我們渾身衣服都爛了,我們就是想領到一些日用品!
“你真是個好姑娘,到了部隊會發給你一雙皮鞋穿的。
”
于是我同意了。
……
我們從軍列上下來時,一個魁梧的大胡子叔叔來接我們,可是誰也不肯跟他一起走。
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我也沒問。
我是這種人,不願當積極分子,從來不幹挑頭的事。
反正我們大家都不太喜歡這個大叔。
後來又來了一個漂亮的軍官,真是個美男子!他勸動了我們,我們就跟他走了。
等我們到了部隊,在那兒又遇上了這個大胡子叔叔。
他笑着說:“噢,調皮鬼們,怎麼不肯跟我一塊兒來呀?”
少校對我們點名,逐個詢問:“你會幹什麼呀?”
一個姑娘回答:“我會擠牛奶。
”另一個姑娘說:“我在家幫媽媽煮過土豆。
”
點到我的名了:“你呢?”
“我會洗衣服!”
“我看,你是個好姑娘,要是你再會做飯的話。
”
“我也會做飯。
”
于是,整個白天我就做飯,到晚上再去給戰士們洗洗衣服,還去站崗。
當人家對我喊“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