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哨兵!”時,我卻怎麼也回答不出來,因為一點力氣也沒有,甚至出聲的力氣都沒有了……
——伊琳娜·尼古拉耶夫娜·季尼娜
(列兵,炊事員)
坐在衛生列車上……我記得,頭一個星期我一直在哭:第一,因為離開了媽媽;第二,我睡的是上鋪,那兒算是我的“小房間”,可後來堆滿了行李。
您是什麼年齡上前線的?
我那時正在讀八年級,但沒有讀到年底。
我是偷偷跑到前線去的,衛生專列上的姑娘們全都是我這個年齡。
你們都幹些什麼?
我們的工作就是照料傷員,喂水、喂飯、送便壺——這些活兒全是我們幹。
有一個比我大一些的姑娘和我一塊兒值班,一開始她很照顧我:“如果他們要便壺,你就招呼我。
”傷員們傷勢嚴重:有的沒有手臂,有的沒有腿。
第一天我還叫那位姑娘遞便壺,可是她也不可能整天整夜跟我在一起,後來就留下我一個人值班了。
于是傷員也這樣喊我:“小護士,便壺!”
有一次,我把便壺遞給一個傷員,可是他不接過去,我這才發現他沒有手。
我腦子裡馬上閃過一個念頭,想象着該怎麼辦。
我站了好幾分鐘,不知如何是好。
您明白我的意思嗎?我确實應該幫助他……可是我不知道男人那個是怎麼回事,從來沒有瞧見過,甚至在訓練班上也沒人跟我們講過……
——斯維特蘭娜·尼古拉耶夫娜·柳畢契
(義務衛生員)
我從來沒有打過槍,我的任務是每天給戰士們燒粥,為此我還得過一枚獎章呢。
對于這枚獎章,我從來不當一回事:我又沒有打過仗!我隻管燒粥,燒大鍋湯,搬鍋竈和大桶,它們死沉死沉的……我記得,連長有一次很生氣地說:“我真想開槍把這些大桶都打穿……這樣勞累下去,戰後你還怎麼生孩子呀?”後來有一次他果真把所有的大桶都開槍打穿了。
結果不得不到村裡又找來了一些小一點的桶。
有一天,從前沿陣地上回來了一群小戰士,是讓他們來休假的。
可憐的小家夥們,渾身肮髒,累得不成樣子,手腳都凍壞了。
大家特别害怕烏茲别克和塔吉克地區的嚴冬。
在他們老家那兒,常常有太陽,很暖和,而這兒往往冷到零下三四十攝氏度。
他們身上暖和不起來,隻能由我們來喂飯。
他們自己都拿不住湯匙吃東西了……
——亞曆山德拉·謝苗諾夫娜·瑪莎柯夫斯卡雅
(列兵,炊事員)
我一直給士兵們洗衣服……整個戰争期間就是跟洗衣盆打交道了。
我們全都是手洗,棉襖啊、套頭軍裝啊都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