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了什麼東西?”
我們都笑了起來。
“不許笑!”司務長大叫。
為了準時而正确地辦好歡迎儀式,從椅子到标語,一切都必須做好。
哈哈,司務長對付我們這些姑娘,也算是吃足苦頭了。
有一次進城,我們列隊去澡堂洗澡。
男兵在男澡堂那邊,我們在女的這邊。
可是一走進女澡堂,就聽見裡面的女人們尖叫起來,還有的女人趕緊遮住自己的身體,喊道:“大兵進來了!”原來她們已經分不清我們到底是女孩還是男孩了,我們頭發都剪得很短,又是清一色不分男女的軍裝。
還有一次我們進廁所,結果裡面女人都跑去把警察叫來了。
我們就問警察:“那麼請問我們應該去哪裡解決呢?”
警察就轉身大吼那些女人:“這些都是女孩子啊!”
“什麼女孩子啊,都是大兵嘛……”
——瑪麗亞·尼古拉耶夫娜·斯捷潘諾娃
(少校,火炮營通信連長)
我隻記得一條道路,那條我們來來回回走了無數遍的道路……
當我們到達白俄羅斯第二方面軍時,上級本來想把我們留在師部。
他們說:“你們都是女人,為什麼一定要上前線?”我們回答說:“不,我們都是狙擊手,請把我們派到需要的地方去。
”于是上級又對我們說:“那就把你們派到一位很愛惜姑娘的上校那個團去吧。
”指揮官的性格脾氣是很不相同的,他們這樣告訴我們。
這位上校是用這番話迎接我們的:“姑娘們你們瞧,你們來到戰場,是要打仗的吧,那就打仗吧,可是别的事情你們可不能做。
周圍都是男人,根本沒有女人。
鬼曉得該怎麼才能向你們解釋清楚這件事。
戰争,女孩子……”他很清楚,我們還完全是孩子。
第一次有敵機來空襲時,我就坐在那兒用雙手抱住腦袋,後來我才想到,手也舍不得啊。
就是還沒有準備好去死。
我還記得進入德國以後……哦,太好笑了!在一個德國小鎮,我們被安排在一個城堡過夜,城堡裡有很多房間,好大的前廳。
好美麗的大廳啊!衣櫥裡挂滿了漂亮衣服,都是女孩子的衣服,每一件都适合自己。
我很喜歡一件鵝黃色的裙子,還有一件長裙,美得沒法形容,長長的、輕飄飄的……覺得隻有在普希金的詩歌中才會有的!已經到時間躺下睡覺了,所有人都累壞了。
我們就穿上這些衣服躺下睡覺,穿着自己喜歡的衣服馬上就睡着了。
我就穿着那件黃色裙子,外面再套上長裙……
還有一次,我們在一個主人逃走了的帽子店裡,一頂一頂地試戴帽子,為了哪怕多一點點時間戴帽子,我們整整一夜都是坐着睡覺的。
早上醒來……我們對着鏡子再照一次……然後把帽子全都脫下來,依舊穿回我們自己的軍上裝和軍褲。
我們什麼都不能拿,行軍路上就是多一根針都嫌沉重。
但最後還是偷偷把一個小匙勺塞到自己的靴筒裡,這就是全部了……
——貝拉·伊薩科夫娜·愛潑斯坦
(中士,狙擊手)
男人……他們是另一類人……不是都能理解我們……
但我們大家很喜歡普季欽上校,都叫他“老爸”。
他和其他人不一樣,很了解我們女人的心思。
在莫斯科城外撤退時,是最艱難的時候,他告訴我們:
姑娘們,莫斯科就在我們身旁。
我會為你找來一個美發師,你們可以畫畫眉毛,卷卷睫毛,燙燙頭發。
按規定這是不允許的,可是我希望你們個個都保持美麗。
戰争是持久的……不會很快結束……
上校還真的不知從哪兒找來了一個理發師,我們都燙了頭發,自我美容一番。
那天我們真是好幸福、好開心……
——季娜伊達·普羅科菲耶夫娜·霍馬列娃
(報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