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最後一點點土豆仔…… 渺小的生命和偉大的思想

首頁
服,把我吊起來拷打我,還給我拍照。

    我光知道用兩隻手緊緊遮護着胸脯……我看到敵人瘋狂得喪失了人性。

    我曾經看到一個叫柯連卡的小男孩,還不到一歲,大人還在教他學說“媽媽”呢。

    就是這麼幼小的嬰孩,當敵人把他從母親懷裡奪走時,他似乎是超自然地知道要失掉母親了,于是平生第一次喊出了:“媽——媽!”其實這還不是語言,或者說,這不僅僅是語言。

    我想好好地講給你聽,全都講給你……唉,我在牢房裡見過的,都是多麼好的難友啊!她們在蓋世太保的地下室裡默默死去,她們的英勇行為隻有牢獄的四壁知道。

    如今,四十年過去了,我仍然在心中向她們表示深切的敬意。

    她們常說:“死比什麼都簡單!”可是,活着呢?……人們又是多麼想活着!我們堅決相信:我們必定會戰勝敵人。

    我們懷疑的隻有一點,就是:我們能否活到那個偉大的日子? 我們牢房裡有個很小的窗子,上面有鐵栅欄,得讓人托着你,才能看到外面,而且看到的不是一抹天空,僅僅是一小片屋頂。

    我們大家都虛弱得厲害,根本做不到互相托一把去看看外面。

    有位難友叫安尼娅,是個女傘兵。

    她是在一次從飛機裡跳傘到敵後,一落地就被敵人抓住了,傘兵小隊全都中了敵人埋伏。

    就是她,已經被打得皮開肉綻,卻突然請求我們:“托我一把吧,我想看看自由,我隻要能上去看一眼,就想看一眼。

    ” 看一眼,這就是全部了。

    我們大家一齊用力把她托了起來。

    她叫了起來:“姑娘們,那兒有一朵小花……”于是,每個姑娘都開始要求:“托我一下……”“托我一下吧……”那是一朵蒲公英,它怎麼會長到屋頂上的,又是怎樣在那兒生根的,我想不出原因。

    每個姑娘都在想這朵小花的來由。

    我現在知道了,當時大家都是同一個疑問:這朵小花能活着離開這座地獄嗎? 我曾經那麼喜歡春天,喜歡看櫻桃花開,喜歡聞丁香樹周圍飄溢着的丁香花芳香……您不會對我的情調感到驚訝吧?我還喜歡寫詩呢。

    可是現在我不喜歡春天了,那是因為戰争橫在了我們之間——在我和大自然之間。

    就是在那年的櫻桃花盛開時節,我看到法西斯踐踏在我的故鄉日托米爾的土地上…… 我奇迹般地活了下來,一些尊重我父親的老百姓把我救了。

    我父親是個大夫,在那個年代,醫生是個很崇高的職業。

    在敵人把我們送上刑場槍決的路上,有人把我推下了火車,推到黑暗中。

    我完全不記得傷痛,就是跑啊走啊,像是在夢境中,一直朝着人們都跑去的那個方向……後來人們找到了我,把我送回了家。

    我全身都是傷,而且馬上長滿了神經性濕疹。

    我甚至連人說話的聲音都不能聽,一聽到聲音就會疼痛,爸爸媽媽隻能小聲交談。

    我難受得整天喊叫,隻有泡在熱水裡才會住聲。

    我不許媽媽離開我一會兒,她隻好求我:“好女兒,媽媽要去生爐子,侍弄菜園子……”可我還是不放她走,因為隻要我一松開她的手,往事就要向我襲來,我經曆過的一切都會浮現出來。

    為轉移我的注意力,媽媽給我找來一束花,是我最喜歡的風鈴草和栗子葉,她想用花草的味道吸引我的注意力。

    我被蓋世太保抓去時穿過的連衣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