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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點點土豆仔…… 渺小的生命和偉大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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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世界獲勝?”他說着一口流利的俄語。

    于是我決定把一切都講給他聽,反正我知道他們要殺死我的,我不能這麼白白死掉,要讓他知道我們是有力量的。

    大約在四個小時裡,他提出問題,我就盡我所知,盡我在中學和大學所能學到的馬克思列甯主義去回答他。

    哈,他當時是多麼狼狽啊!抱着腦袋,在刑訊室裡走來走去,然後又像釘在地闆上似的站住,呆呆地看着我,盯着我,卻第一次沒有動手打我…… 我挺立在他面前……以前我還有兩條大辮子,如今頭發卻被揪掉了一半。

    一個連飯也吃不飽的女囚……起初,我想吃一塊哪怕是很小的面包;後來,連面包皮也行;再後來,哪怕有些面包渣也可以。

    但我就是這樣,挺直身子,站在他面前,兩眼放光。

    他久久地聽我說話,認真地聽着,居然不再毒打我……不,他那時并不是感到害怕,因為當時才是1943年。

    但他已經感覺到了某種危機。

    他是想弄清楚,這種危機感到底來自何處。

    我正是回答了他的疑問。

    可是當我走出刑訊室時,他把我列入了槍斃名單…… 在被執行槍決前的那一夜,我回憶了自己全部的一生,短促的一生…… 我記得,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是父母要返回老家的時候。

    他們是為了躲避轟炸而背井離鄉幾十公裡外的,隻有我留在家中哪兒都沒去。

    我知道我們必須繼續鬥争,我們也感覺勝利就在眼前,一定的!我們所做的頭一件事,就是尋找和救護傷員。

    他們遍布在田野、街市和溝壑裡,我們甚至爬到牲畜棚裡去找人。

    有一天早上,我出去挖土豆,在我們菜園發現了一個傷員。

    他是一個年輕軍官,快死了,氣若遊絲,連告訴我他的名字都沒有力氣,隻是喃喃地吐出了幾個字,我都聽不清楚。

    我記得自己當時曾經很絕望,可我也覺得從來沒有像那些日子那麼幸福過。

    我第二次得到了雙親。

    在這以前我以為爸爸是遠離政治的人,實際上他卻是個黨外布爾什維克。

    媽媽是個沒文化的農家婦女,她笃信上帝,整個戰争中她都在祈禱。

    想知道她是怎麼祈禱的嗎?她跪在聖像前禱告:“求主保佑人民吧!保佑斯大林吧!保佑共産黨不受希特勒惡魔的糟害吧。

    ”在蓋世太保刑訊室裡,我天天巴望着大門會突然打開,親人們會走進來,爸爸拉着媽媽走進來看我……我知道我已經落入怎樣的境地,但我感到幸福,因為我沒有出賣任何人。

    我們也怕死,但是更怕當叛徒。

    當我被他們抓走時,我馬上就明白痛苦的折磨要開始了。

    我雖然相信自己的精神是堅強的,但是肉體呢? 我已經記不清第一次審訊的情景了……盡管我那時并沒有失去知覺。

    隻有一次我昏了過去,那是他們用一個什麼鐵輪子絞我的雙手。

    好像我沒有叫喊過,雖然在這之前敵人常拉着我去看别人受刑時的慘狀,聽别人的慘叫聲。

    在後來的審訊中已經失去了疼痛感,身體麻木得就像木頭一樣。

    我隻有一個念頭:不能說!在敵人的眼中我不能死,絕不能!隻是在拷打結束後,他們把我扔回監牢裡,我才能感到遍體鱗傷的疼痛。

    體無完膚……但是要挺住!一定挺住!要讓媽媽知道,我甯死不屈,沒有出賣任何人。

    媽媽! 敵人還剝光我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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