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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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館的各個角落,鑽進玩家的腦海中。

    他閑适地從頂樓窗戶望出去,看到纏繞着拉斯維加斯大街那粗如巨蟒的霓虹燈光。

    遠處,周圍沙漠上黯黑的山脊,把他——和成千上萬想要赢過賭場,為了兌籌處那幾百萬鈔票而流汗的賭徒——都包圍起來。

    多諷刺!多少年來,這些賭徒最終把屍骨留在了那條充滿豔俗霓虹的大街上。

     然後他聽到卡裡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卡裡就是香格裡拉5号。

    (格羅内維特是香格裡拉1号。

    ) “卡裡,你朋友賺了我們一大筆,”格羅内維特說,“你确定他沒耍花招?” 卡裡的聲音壓得很低:“是啊,格羅内維特先生,他是我的朋友,很正派。

    他離開之前肯定會全部還回來。

    ” 格羅内維特說:“隻要他想要的,都給他。

    别讓他跑出去在大街上晃蕩,把我們的錢給其他賭場。

    給他找個好妞。

    ” “别擔心。

    ”卡裡說,但格羅内維特聽出他語氣中有一絲奇怪。

    有那麼一刻,他琢磨着卡裡這個人。

    卡裡是他的探子,探察賭場的運作,上報那些跟他搭夥賺賭場錢的21點荷官。

    等這單活結束後,他對卡裡還有更大的計劃,但現在他琢磨着。

     “你們那群人中的另一個呢,那孩子?”格羅内維特說,“他怎麼回事,見鬼,他在這裡晃三個星期幹嗎?” “他是小角色,”卡裡說,“是個好孩子,别擔心,格羅内維特先生,我知道跟您一起幹該怎麼做。

    ” “好。

    ”格羅内維特說,他挂上電話,微笑起來。

    卡裡不知道賭區經理都抱怨說不該讓他進賭場,因為他是個算牌專家,也不知道賓館經理抱怨過不該讓梅林和喬丹在他們亟需騰出來的房間裡住那麼久,而不給每周末新來的賭客。

    沒人知道的是,格羅内維特對他們三人的友誼非常好奇,這段友誼将去向何處才是對卡裡真正的考驗。

     喬丹在房間裡極力抑制自己重回賭場的沖動。

    他坐在一把貴妃椅上,點燃一支煙。

    現在一切都好,他有朋友,又走了運,他是自由的。

    隻是有些疲憊,他需要在某個遙遠的地方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卡裡、戴安娜和梅林,現在是他最好的朋友,想到這裡,他笑了起來。

     他們知道他很多事,大家在賭場酒廊裡一待幾個鐘頭,八卦着,在賭博的間隙休息。

    喬丹從來不輕易暴露自己的想法,他會回答一切問題,但從來不問。

    那孩子總是認真地問問題,帶着明顯的興趣,卻從未令喬丹覺得被冒犯。

     為了找點兒事做,他把行李箱從衣櫃裡拖出來開始打包。

    映入眼簾的第一件物品就是他在家裡買的那把小手槍。

    他沒有告訴朋友們這把槍的事。

    他的妻子離開了他,把孩子們也帶走了。

    她為了另一個男人離開他,而他的第一個反應是要殺了那個男人。

    這個反應與他的真性情如此相悖,即便是現在都還令他無比驚訝。

    當然,他什麼都沒做。

    問題在于怎麼扔掉這把槍。

    最好的做法是把它拆開,然後一個零件一個零件地扔掉。

    他不想任何人因此受傷。

    但現在,他把它放到一邊,扔了些衣服進去,随後再次落座。

     他不太确定自己是否真想離開拉斯維加斯,離開賭場這個燈火通明的洞穴。

    畢竟,他拿着錢能幹什麼呢?最好的做法應該是把它寄給他妻子,她是個好女人、好母親,一個素質和個性俱佳的女人——在一起二十年後,她離開他去跟情人結婚的事實也無法改變這些。

    因為幾個月已經過去的這一刻,喬丹能清楚地看到她這一決定的正當性。

    她有快樂的權利,有活出她生命所有潛能的權利。

    跟他一起生活讓她窒息。

    并不是說他不是個好丈夫,隻是不夠好,他也一直是個好父親,他在各個方面都完成了自己的職責。

    他的唯一錯誤就是,二十年後,他無法再讓自己的妻子感到快樂。

     他的朋友知道他的故事,他跟他們一起在賭城度過的這三周長如經年,在酒廊的觥籌交錯和咖啡館的宵夜後,他能向他們傾訴那些他無法跟以前任何舊識傾訴的事。

     他知道他們認為他很冷血。

    當梅林問孩子的探視權怎麼安排時,喬丹聳了聳肩。

    梅林問他是否會再見自己的妻兒,喬丹試着誠實回答,“我覺得不會,”他說,“他們挺好的。

    ” 那孩子立即反問他:“你呢,你好嗎?” 喬丹不用假裝就大笑起來,笑那孩子注意力全集中到他身上的樣子。

    他仍笑着,一邊回答:“是啊,我挺好。

    ”然後,就這一次,他獎賞了這孩子的八卦。

    他直視着梅林的眸子冷靜地說:“沒什麼值得探尋的隐秘,你所見的就是真實的我,沒有任何複雜内涵,人對其他人而言沒那麼重要。

    你年紀再大點就會這樣了。

    ” 梅林迎着他的目光,低垂雙眼,然後極輕聲地說:“隻是你晚上睡不着,對嗎?” 喬丹說:“對的。

    ” 卡裡不耐煩地說:“在這座城市沒人睡覺。

    搞幾片安眠藥就是了。

    ” “它們會讓我做噩夢。

    ”喬丹說。

     “不,不,”卡裡說,“我指的是她們。

    ”他指向圍坐在一張桌邊正喝着酒的三個妓女。

    喬丹大笑起來,這是他第一次聽說這個賭城俗語。

    現在他終于理解,為何有時卡裡會突然暫停賭博,宣布自己要去吃兩顆安眠藥。

     如果真的有需要會走路的安眠藥的時候,那就是今晚了,但喬丹來賭城的第一周就已經試過這個。

    他總能高潮,但從未真正體會過之後壓力釋放一空的感覺。

    有一晚,一個妓女——卡裡的朋友——勸他試試“雙飛”,把她的女朋友也帶了過來。

    隻要再加五十塊,她們就一定會竭盡全力,因為他是個好人。

    他答應了。

    那麼多乳房圍繞着他,開心且令人安慰。

    一種幼兒期的慰藉。

    一個姑娘把他的頭埋進她雙乳之間,而另一個則跨騎着他。

    在最後那個充滿張力的時刻,他開始高潮,至少肉體上屈服時,他發現騎乘他的那個姑娘朝把他的頭埋在自己胸脯裡的姑娘狡黠一笑。

    他理解了,那是在總算搞定他不礙事後,她們才能開始做真正想做的事情。

    他看着之前騎他的那個姑娘,帶着比之前對待他時多得多的熱情給另一個姑娘口交時,并不覺得憤怒。

    隻要她們能從中得到樂趣就夠了。

    在某種程度上,那要自然得多。

    他多給了她們一百塊,她們以為是因為她們表現好,但其實是因為那個狡黠的秘密微笑——為了那個令人安慰的、甜美的背叛證明。

    盡管如此,當那姑娘仰躺着經曆她最終叛徒般的高潮狂喜時,她盲目地伸出手握住喬丹,他為此感動得落淚。

     所有這些會走路的安眠藥都為他盡了最大努力。

    她們是這個國家的奶油,這些姑娘們。

    她們給你愛意,握着你的手,去晚餐并看表演,她們拿一點你的錢去賭博,從不背叛你,也不算計你。

    她們令你相信她們真的在乎,并把你操得不省人事。

    一切都隻為了一張百元鈔票。

    用卡裡的話來說,一張“小蜜蜂”。

    很劃算,啊,上帝,她們太劃算了。

    但他永遠無法讓自己在用錢買來的那短暫一刻受愚弄。

    她們幫他擦洗身子,然後離開他——這個躺在病床上病入膏肓的人。

    她們比普通的安眠藥要好,不會讓他做噩夢。

    但她們也無法讓他入眠。

    他已經三周沒有真正睡過覺了。

     喬丹疲憊地攤靠着床頭闆,不記得自己何時離開的椅子。

    他應該關上燈試着睡覺,但驚恐肯定會回來,不是精神上的害怕,是身體上的恐慌,害怕使他的大腦警醒着,想知道會發生什麼,他的身體無法再抗拒。

    沒有任何選擇,他必須回到賭場裡。

    他把那張五萬美金的支票扔進行李箱,隻用現金和籌碼去賭。

     喬丹把所有的錢和籌碼都掃下床,塞進口袋,走出房間來到賭場裡。

    淩晨時分,真正的賭徒們現在都上了桌。

    他們已經談完了生意,在房間裡吃完菜肴精美的晚餐,帶着老婆看了節目,讓她們回房睡覺,或是塞給她們一堆一美元籌碼讓她們在輪盤賭桌上待着别礙事;或是剛上了床,被人吹箫;又或是參加了某個必須的http://www.99lib.net社會活動。

    現在,他們都可以自由地與命運搏鬥了。

    手裡攥着錢,他們站在骰子桌最前排,賭區經理拿着空白記賬牌等着他們花光籌碼,好簽名再換一兩千或三千塊。

    在即将到來的暗夜時刻,人們就這樣簽走他們的财富,永遠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喬丹轉頭看向賭場的遠處。

     一條優雅的皇室灰欄杆環繞着,隔開主賭場區,裡面安放着長橢圓形的百家樂桌。

    一位帶着武器的保安站在門邊,因為百家樂桌主要是用現金而不是籌碼來押注。

    鋪着綠毯的桌子兩邊都有高腳凳,坐在椅子裡的是兩個牌桌管理員,負責監督荷官和現金易手。

    賭場員工在百家樂區都穿晚禮服,勉強掩蓋他們老鷹般的專注。

    管理員盯着三個荷官和負責賭局的賭區經理的每一個動作。

    喬丹走向他們,直到能看清荷官在晚禮服下的身段。

     四個打着黑領帶的“聖人”,他們對赢家唱贊歌,對輸家唱挽歌。

    他們都很帥,動作迅速,魅力非凡,讓自己統治的賭局變得優雅。

    但喬丹還沒有穿過皇室灰門,卡裡和梅林就擋在了他的面前。

     卡裡柔聲說:“他們隻剩十五分鐘就結束了,别摻和。

    ”百家樂淩晨三點關門。

     這時,其中一個黑領帶揚聲對喬丹說:“我們正在洗最後一盒牌,J先生,一盒莊家牌。

    ”他大笑。

    喬丹看到所有的牌都倒在桌上,背面是藍色,然後被一掃而起,摞好,它們薄薄的白色牌面若隐若現。

     喬丹說:“要不你倆跟我一起去?我出錢,我們在每個台位都賭最高限額。

    ”那就意味着按照兩千塊的上限,喬丹将會每一手都押六千美金。

     “你瘋了嗎?”卡裡說,“你可以去死了。

    ” “就坐在那兒,”喬丹說,“你那個台位赢的百分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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