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莉已經成為出色的大廚,我可不想錯過跟孩子共度的一切,和在我工作間裡的睡前工作時光。
但艾迪·蘭瑟剛從好萊塢回來,他保證會帶來極好的故事和好吃的。
和往常一樣,他問我的書寫得怎麼樣了。
他對我的态度,總好像他知道我将會成為一個偉大的作家那樣,我愛極了這一點。
他是我認識的僅有的幾個完全沒被自利而玷污的真誠友善的人。
他還非常風趣,真讓我嫉妒。
他讓我想起在學校裡寫故事的瓦萊莉,她的寫作中就有這種風趣,有時在日常生活中也有。
即使現在,也偶爾會閃現。
因此,我告訴艾迪,第二天我會去雜志社領份活兒,在那之後,我們可以一起吃晚餐。
他帶我去了一個我從未聽說過的地方,叫珍珠餐館。
我太蠢了,完全不知道那裡是紐約當時最“時尚”的中餐館。
那是我第一次吃中國菜,當我告訴艾迪時,他非常驚奇。
他做足了全套工夫,向我介紹不同的中國菜式,同時指出餐館裡的名人,甚至幫我打開幸運餅幹把裡面的紙條念給我聽。
他還阻止我吃掉幸運餅幹。
“不,不,你絕不能吃掉它們,”他說,“那樣非常外行。
如果你在今晚要學會一件很有價值的事,那就是永遠也不要在中餐館吃掉你的幸運餅幹。
”
這整件事隻有在兩個朋友間深厚的情感背景下才會有趣,但幾個月後,我在《君子》雜志上讀到了他的一篇文章,裡面提到這件事,是個令人感動的故事,自嘲着當時在嘲笑我的他。
讀過這篇故事後,我對他有了更多了解,他的幽默隻是用來遮住他本質上的孤獨和他與這個世界、與他周圍人疏離的面具。
我也隐約知道了他對我的真正想法。
他把我描繪成一個掌控着生活,并知道自己該往哪兒走的人。
這讓我覺得好笑極了。
但他說幸運餅幹是我那晚唯一的收獲是錯的,因為晚餐之後,他說服我去參加紐約的其中一個文學派對,在那裡,我再次遇到了偉大的奧薩諾。
我們正吃着甜品喝着咖啡,艾迪逼我點了巧克力冰淇淋,他告訴我這是唯一和中國菜搭配的甜品。
“記住這一點,”他說,“永遠别吃掉你的幸運餅幹,甜品總是點巧克力冰淇淋。
”然後他随意地邀我跟他一起去參加派對。
我有些勉強,得開一個半小時車才能回長島,而我非常想回家,在睡前再工作一小時。
“得了吧,”艾迪說,“你不能總纏着你老婆,當個隐士。
今晚開心一下,會有美酒、愉快的談話和養眼的女人。
你也許還能認識些有價值的人,如果一個評論家跟你有私交,就很難把你罵得一文不值。
如果某個出版商在派對裡見過你,覺得你人挺好,也許你的東西在他眼裡也會更可讀一些。
”艾迪知道我找不到出版商出版我的書,我第一本書的出版商再也不想見到我了,因為我的書隻賣了兩千本,而且完全沒可能出精裝版。
所以我去了那個派對,見到了奧薩諾,他沒有表明自己記得之前那次采訪,我也沒有。
但一周後我收到他的一封信,問我是否願意去見見他,跟他共進午餐,談談他想給我的一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