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誇張的表達,但我女兒非常專注地盯着她問:“你有槍嗎?”
這很好笑,因為她顯然相信除非自己的母親有槍,否則就沒法殺了她。
她對戰争、瘟疫、強奸犯和性侵犯、車禍和飛機失事、球杆砸人、癌症、毒藥、被扔出窗外都一無所知。
瓦萊莉和我大笑起來,瓦萊莉說:“我當然沒有槍,别犯傻了。
”我女兒臉上因為擔憂而形成的皺紋消失了。
我注意到,後來瓦萊莉在盛怒下再也沒說過類似的話。
瓦萊莉有時也會讓我吃驚。
随着歲月的流逝,她越來越像天主教徒,越來越保守。
她再也不是那個希望成為作家的格林威治村波希米亞姑娘了。
在城裡的廉租房裡不許養寵物,瓦萊莉也從未告訴過我她喜歡小動物,現在我們有了一幢房子,瓦萊莉買了一隻小狗和一隻小貓。
我可不太高興,即使我的孩子在草地上跟寵物玩耍的畫面很好看。
事實是,我從來都不喜歡家養貓狗,它們簡直就是對孤兒的諷刺。
我跟瓦萊莉在一起太快樂了,那時我對這是多麼稀罕而珍貴一無所知。
她是一個作家所需要的完美母親。
當孩子們摔跤需要縫針時,她從不驚慌失措,也不會打擾我。
她不介意做所有那些通常由男人幹而我卻沒耐心做的活兒。
她父母家現在離我們隻有三十分鐘路程,傍晚和周末她會開車帶孩子們過去。
她知道我痛恨那種拜訪,所以根本不來問我,我就可以用這些獨處的時間來寫書。
不知為何,也許是因為她的天主教信仰,她會做噩夢。
我需要在夜裡叫醒她,因為她即使在熟睡時也會發出小小的絕望哭喊。
有一晚她被吓得很厲害,我把她緊緊擁在懷中,問她夢到了什麼,她悄聲回答:“别告訴我我正在死去。
”
這把我吓死了,我想象她去看醫生并收到了壞消息的畫面。
但第二天清早,當我問她這件事時,她卻什麼都不記得了。
當我問她她是否去看了醫生,她沖我大笑,說:“是因為我的宗教信仰,我猜我隻是擔心會下地獄。
”
有兩年時間,我為雜志自由撰稿,看着孩子們成長。
如此開心地享受婚姻生活,令我覺得都有些惡心了。
瓦萊莉極為頻繁地去見她的家人,而我則花很多時間在我的地下室寫作間裡,我們并沒有跟對方見太多面。
我每月為雜志寫至少三篇文章,同時寫一部我希望能夠讓自己變得富有又出名的小說。
那部關于綁架和謀殺的小說是我的玩具,而雜志是我的面包和黃油。
我預測還得三年才能寫完那本書,但我不在乎。
隻要覺得孤單,我就會通讀一遍越來越多的手稿。
看着孩子們慢慢長大,瓦萊莉也越來越開心滿足,對死亡的恐懼也在逐漸減輕。
但沒什麼能天長地久,這種日子沒有繼續的原因是你不想讓它繼續,我想。
如果一切都很完美,你就會自找麻煩。
每天寫作十小時,每月看一次電影,閱讀所見到的一切,這樣在我郊區的房子生活兩年之後,我很高興接到艾迪·蘭瑟的電話,他叫我去城裡跟他吃晚飯。
兩年裡第一次,我看到了夜幕下的紐約。
我跟編輯談我的雜志活計總是在白天,然後開車回家吃晚飯,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