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視四周,說:“公平地被操。
”有些女人開始噓他。
在我決定為奧薩諾工作後,我讀了他寫的所有東西。
他早期的作品一流,包含精雕細琢的場景,銳利、準确,那些小說的人物和故事情節渾然一體,充滿了各種思考。
他晚期的作品變得更加深沉,更深思熟慮,散文則更高傲。
他就像個滿身勳章的重要人物,所有的小說都對批評家敞開了大門,給他們提供了很多可供挑剔的素材,來解讀、讨論或肢解。
我覺得他最近的三本書很差勁,不過那些評論家不這麼想。
我開始了新生活,每天開車去紐約,從早上十一點工作到各種不同時間。
書評雜志的辦公室非常巨大,工作節奏無比忙碌:每月寄過來的新書有上千本,我們每周隻有大約六十篇書評的版面,但所有的書都得浏覽一遍。
在工作時間,奧薩諾真心對每個下屬都很好。
他總問我小說的進展,并主動提出在送印之前幫我看看,給我些編輯方面的建議,但我太驕傲了,不願給他看。
雖然他名聲顯著而我默默無聞,我卻覺得自己才是小說寫得更好的那個。
下午時分,在花很長時間安排要評論的書以及由誰來評論之後,奧薩諾便會拿出一直放在他桌子裡的一瓶威士忌,一邊喝,一邊給我上漫長的一課,講有關文學、作家的醫生、出版商、女人或任何那時糾纏着他的話題。
他已經在他最重要的那本小說上耗了五年,那本他認為會使他得到諾貝爾獎的小說。
他已經憑它收了一大筆預付款,出版商很緊張,已經開始催他。
奧薩諾對此非常憤怒。
“那混蛋,”他說,“他叫我看經典文學找找靈感,那個無知的操蛋家夥。
誰會重新再讀一遍經典啊?上帝,哈代、托爾斯泰和高爾斯華綏那些老混蛋生逢其時,他們花四十頁才放一個屁,知道為什麼嗎?他們把讀者困住了,抓住了讀者的卵蛋。
沒電視、沒廣播、沒電影。
在英格蘭,你甚至連被操都不可能。
那些法國作家更有紀律性,至少他們對操人感興趣,可不像那些維多利亞時代的英國混蛋們。
現在,我問你,一個有海邊小屋和電視機的男人為啥要去讀普魯斯特?”
我從來都讀不進普魯斯特,所以點了點頭,但我讀過其他那些作家的書,看不出來電視機和海邊小屋怎麼能取代他們。
奧薩諾繼續說:“《安娜·卡列尼娜》,人們奉它為經典,書裡卻滿是狗屎,是一個受過教育的上流社會男人施恩于女人。
他從來沒有讓讀者看到那些女人的真實感受或想法,他隻給我們提供了那個年代那個地方的傳統觀念,他把那東西強塞進去,就像誰真的在乎似的。
誰他媽在乎那混球沃倫斯基和他的靈魂啊?上帝,我真不知道誰更差勁,俄國人還是英國人。
該死的狄更斯和特羅洛普,五百頁對他們來說是小意思。
他們在料理花園的間隙寫作。
法國人至少能寫得短一點,但那個該死的巴爾紮克呢?我不服!我不服!誰他媽現在還讀他啊。
”
他喝了一大口威士忌,歎了口氣。
“他們中沒一個知道該怎麼使用語言的。
沒一個人,除了福樓拜,但他也沒有那麼偉大。
美國人也沒有比他們強多少,那個該死的德萊塞根本連那些詞的意思都不知道,他是個文盲,我說真的。
他就是個該死的土著,一個九百頁的大膿瘡。
這些該死的家夥,到了今天誰都不可能出版,即使出版了,那些批評家也會殺了他們的。
上帝,這些人真是生逢其時啊,沒有競争。
”他頓了頓,然後疲憊地歎息着,“梅林,我的孩子,我們是個瀕死的種族,我們這樣的作家。
找個别的職業,去騙那些做電視的,寫寫電影。
你手指插在屁眼裡都能幹那些事兒。
”筋疲力竭之後,他會躺在他一直放在辦公室讓他午睡的沙發上。
我試着讓他高興起來。
“這可以寫成一篇給《君子》雜志的絕佳文章,”我告訴他,“挑六本經典,然後肢解它們,就像你寫現代小說家的那篇一樣。
”
奧薩諾大笑:“上帝,那次可好玩了,我隻是開個玩笑,借那個玩點遊戲讓自己更有料,卻搞得人人都氣死。
但那奏效了,它讓我更出名,而他們更不知名。
這就是文學界的遊戲,但那些可憐的混蛋不清楚這一點。
他們在自己的象牙塔裡自慰着,以為那就夠了。
”
“所以這應該很容易,”我說,“不過那些教授評論家肯定會跳起來掐你。
”
奧薩諾越來越有興趣,他從沙發裡起身,走到書桌邊。
“你最恨哪本經典?”
“《織工馬南》,”我說,“學校裡還在教這本書。
”
“老娘們喬治·艾略特,”奧薩諾說,“學校的老師愛死她了。
好吧,這也算一本。
我最恨《安娜·卡列尼娜》,托爾斯泰比艾略特好,現在沒人還在乎艾略特了,但要是我攻擊托爾斯泰,那些教授肯定會尖叫着沖出來。
”
“狄更斯?”我說。
“必須的,”奧薩諾說,“但不批《大衛·科波菲爾》,我得承認我愛那本書,他真的是個風趣的家夥,那個狄更斯。
不過我可以找他性方面的茬,他是個該死的僞君子,寫了一大堆東西,連篇累牍的。
”
開始列單子。
我們沒有碰福樓拜和簡·奧斯汀,但當我給他歌德的《少年維特之煩惱》時,他拍了拍我的背,大喊:“最最荒謬的一本書,”他說,“我可以用它做德國漢堡包。
”
最後我們有了個單子:
《織工馬南》
《安娜·卡列尼娜》
《少年維特之煩惱》
《董貝父子》
《紅字》
《吉姆老爺》
《白鲸》
普魯斯特(所有的書)
哈代(所有的書)
“還要一個才能湊足十個。
”奧薩諾說。
“莎士比亞。
”我建議。
奧薩諾搖了搖頭:“我還是很愛莎士比亞,你知道,這很諷刺,他為了錢而寫作,寫得很快,是個無知的下等人,但沒人敢動他。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寫的是否真實或公正,隻要辭藻華麗或感人就行。
‘當世事變遷,愛情就變質,這不是愛’這句如何?我可以給你一大堆這樣的話,但他太偉大了,雖然我一直都恨死那個該死的麥克達夫和那個白癡奧賽羅。
”
“還得再找一個。
”我說。
“是啊,”奧薩諾說,高興地咧嘴一笑,“我們看看,陀思妥耶夫斯基,就他了,《卡拉馬佐夫兄弟》怎麼樣?”
“我祝你好運。
”我說。
奧薩諾沉思着說:“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