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自願入伍參戰。
我的理解是,戰争是另一個普遍的經驗,我不想被落下來。
我想對了,戰争曾經是我的家庭,不管它聽上去有多愚蠢。
我很高興自己沒有錯過它。
奧薩諾刻意漏掉,或是他假設我知道所以懶得說的是,控制自己的人生可沒那麼簡單。
他無法得知的是,幸福這枚硬币是我永遠無法理解的,我一生都因為外在環境而不快樂,現在也因為外在環境變得相對而言比較快樂。
跟瓦萊莉結婚,有孩子,有一種技藝,能夠生産寫作内容讓我賺錢,這些都讓我快活。
這些是我在緻命的遺失後所獲得的受控制的幸福,因此,對我而言彌足珍貴。
我知道自己的人生很局限,是個看上去空無一物的小資人生。
我朋友很少,不會社交,對成功興趣也不大。
我隻想熬過這一生,或者說,我那時是這麼以為的。
奧薩諾注視着我,仍然微笑着。
“但你是我所見過的最堅強的狗娘養的,你從不讓任何人靠近你,不讓任何人得知你的真實想法。
”
這一點我必須抗議。
“聽着,你問我對任何事情的看法,我都會告訴你。
你最新的那本書就是一坨屎,你運作這家書評雜志的方式簡直瘋狂。
”
奧薩諾大笑起來:“我不是指那種事,我從沒說過你不真誠。
算了吧,有一天你會明白我說的是什麼。
特别是等你開始追逐女人,然後攪上了某個溫迪這樣的女人之後。
”
溫迪隔一段時間就會來一趟書評雜志辦公室。
她美豔驚人,褐發,瘋狂的眼睛,渾身充滿性能量。
她非常聰慧,奧薩諾會派書評給她。
她是唯一不怕他的前妻,自從兩人離婚,她就弄得他的生活苦不堪言。
他一旦給遲了贍養費,她就會沖進法庭,要求提升給孩子和她的贍養費。
她弄了個二十歲的作家住進她的公寓并養着他。
那作家嗑藥嗑得很兇,奧薩諾很擔心他會對孩子做出什麼來。
奧薩諾講的關于他們婚姻的故事讓我很難相信。
他說有一次,他們倆一起去個派對,進了電梯後,溫迪卻拒絕告訴他派對在哪一層,他們因此吵了架。
他變得非常憤怒,甚至掐她脖子逼她告訴他,玩着一個被他稱為“掐死小雞”的遊戲,這個遊戲是他對這段婚姻最有愛的回憶。
她的臉色變得紫黑,搖着腦袋,但仍然拒絕回答他關于派對在哪裡舉行的問題。
他不得不放開她,知道她比他還瘋狂。
有時當他們有小争執,她就會打電話報警,讓警察把他扔出公寓,警察來了後會因她的蠻不講理而震驚。
他們會看到奧薩諾的衣服被剪成碎片堆在地上。
她承認那是自己幹的,但那也沒給奧薩諾打她的權利。
她沒說的是,她剛剛坐在那一堆被剪碎的西裝、襯衣和領帶上,用振動器自慰。
奧薩諾有一堆關于振動器的故事。
她曾經因為無法達到高潮而去看心理醫生,六個月後,她對奧薩諾承認說那心理醫生把幹她作為治療的一部分。
奧薩諾并沒有嫉妒,到那時他已經憎惡她了。
“憎惡,”他說,“不是恨,兩者不一樣。
”
每次他收到心理醫生的賬單時,都會異常憤怒并沖她發火。
“我每周付一百塊給個男人操我老婆,他們還說那是現代醫學?”在他老婆舉辦一場雞尾酒會時,他講了這個故事,她氣瘋了,不再去看心理醫生,而是買了個振動器。
每天晚餐前,她會把自己鎖進卧室,把孩子們關在門外,用那機器自慰。
她總能到達高潮。
但她定下了嚴格的規定,在那一小時裡,誰都不許打擾她,無論是孩子們還是她丈夫。
全家人,甚至包括孩子們,都把它稱為“歡樂時光”。
令奧薩諾最終離開她的,按照他的說法,是她開始念叨弗·司各特·菲茨傑拉德如何從他妻子塞爾妲那裡偷了她最出色的作品,說如果不是他丈夫這麼做了,她本可以成為一個偉大的小說家。
奧薩諾揪着她的頭發,把她的頭摁進《了不起的蓋茨比》裡。
“讀一讀這個,你這蠢婊子,”他說,“讀十句話,然後讀讀他老婆的書,再過來跟我說。
”
她兩本書都看了,然後回來找奧薩諾,告訴他同一句話,他一拳揍到她臉上,揍青了她兩隻眼睛,然後永遠地離開了。
就在最近,溫迪又令人惱火地赢了奧薩諾一場。
他知道她把孩子的贍養費給了她年輕的情人,但有一天,他女兒過來找他要求買衣服,她解釋說她的婦科醫生叫她再别穿牛仔褲了,因為她陰道有炎症。
當她找母親要錢買裙子時,她母親說:“找你父親去。
”這發生在他們離婚後五年。
為了避免争執,奧薩諾直接把贍養費給了女兒,溫迪并沒有反對,但一年後,她把奧薩諾告上法庭,要求上一年的錢。
女兒為父親作證,奧薩諾很肯定法官知道所有的内情後自己一定會赢,但法官堅決地告訴他,不僅要直接把錢付給母親,還要一口氣把上一年的錢全交給她。
所以他實際上交了兩次。
溫迪為自己的勝利而興高采烈,她甚至在之後試着對奧薩諾友好些。
當着孩子的面,他拒絕了她的愛意并冷酷地說:“你是我見過的最差勁的婊子。
”溫迪之後再來書評雜志時,他拒絕讓她進入自己的辦公室,并取消了給她的所有工作。
令他驚訝的是,她無法理解他為什麼如此憎惡她。
她沖着朋友抱怨他,并四處說他在床上根本硬不起來,從來都沒滿足過她,說他是個壓抑本性的同性戀,其實最愛的是小男孩。
她試圖阻止他在夏天帶走孩子們,但那一場是奧薩諾赢了。
随後,他在一本全國性的雜志上發表了一篇關于她的惡毒又機靈的小故事。
也許他在真實生活中無法搞定她,但在小說裡,他描繪了一幅十分可怕的肖像,紐約文學界人人都知道她,立刻就認出了她來。
她被盡可能地擊潰了。
在那之後,她沒再去惹奧薩諾,但仍像毒藥一樣令他耿耿于懷,令他無法在想到她時不變得滿臉漲紅、眼神瘋狂。
有一天他走進辦公室,告訴我電影公司買了他一本舊小說的電影改編版權,他得過去開個關于劇本的會,一切開銷全包。
他提議把我也帶上,我同意了,等我們去了那兒,我想順便去一趟拉斯維加斯拜訪一個老朋友。
他說沒問題。
那時他剛跟前一個妻子離婚,還沒找到新的,而他痛恨一個人旅行,他覺得自己是要踏入敵人的領地,所以想要個朋友在身邊。
無論如何,這是他的說法。
既然我從沒去過加州,出門時也有工資拿,看上去挺劃算的,我當時可不知道我做的事完全對得起那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