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都沒有。
一個秘書精神崩潰了,在附近的一間經理室裡,一個制片人正用口交來醫治她。
另一個沖到樓上财務室去查某部電影的毛利。
第三個那天生病了。
第四個,也是最後一個,無比渴望去小便,因為太痛苦就賭了一把。
她的速度破了記錄,但仍然不夠快。
在那緻命的幾秒裡,馬洛瑪爾摁了鈴,四個秘書都沒有出現。
四個都被開除了。
克利諾正在口述一封給克拉拉·福特的信。
馬洛瑪爾佩服他的風格,知道他打算幹什麼,他懶得告訴克利諾那不可能成功。
“親愛的福特小姐,”克利諾口述,“對您工作的尊敬促使我寫了這封信,指出幾個您對我新電影評論中我無法理解的地方。
請不要把這當成任何形式的控訴。
我隻想說,影片的失敗——如果它真的是個失敗的話——全是因為我導演經驗不足。
我仍然覺得這是個極好的劇本。
我隻想說這一點,不過我仍是您的衆多粉絲之一,也許某天我們能共進午餐喝一杯,然後真正坐下來,談談電影和藝術。
我覺得自己要繼續學習很多東西,才能導演下一部電影(肯定得過很久,我向您保證),除了您,還有誰更值得我學習呢?誠摯的,克利諾。
”
“肯定沒用。
”馬洛瑪爾說。
“也許。
”胡裡楠說。
“你得追求她,然後狠狠地幹她一場,”馬洛瑪爾說,“她太聰明,肯定不會信你那套。
”
克利諾說:“我真的尊敬她,确實想向她學習。
”
“别管那個了,”胡裡楠幾乎是在大喊,“去操她,上帝,那就是答案,狠狠操她一場。
”
馬洛瑪爾瞬間覺得他倆都令他難以忍受。
“别在我辦公室這麼說,”他說,“出去,讓我工作。
”
他們離開了。
馬洛瑪爾沒送他們到門口。
第二天早上,在他于三元文化公司的辦公套間裡,胡裡楠做着最愛做的事。
他正準備媒體稿,之前他咨詢過克利諾,确定自己有權利做自己必須做的,然後他寫下:
三元文化公司和馬洛瑪爾榮譽出品
馬洛瑪爾-克利諾出品
主演
尤果·克利諾
菲·梅都絲
一部尤果·克利諾電影
《兜風》
伯納德·馬洛瑪爾執導
……聯合主演,他寫下幾個很小的名字,暗示字體應該小一些。
接着他寫下“執行制片人:尤果·克利諾和哈根·寇德”,然後,“馬洛瑪爾和克利諾制作”。
在那之後,他又用更小的字體寫:“約翰·梅林改編劇本自約翰·梅林小說。
”他靠到椅子裡,欣賞自己的手筆,召喚秘書把它打出來,然後讓秘書把克利諾的訃告文件拿進來。
他很愛看那份文件,裡面厚厚一沓全是當克利諾去世後要進行的活動。
他跟克利諾在棕榈泉市花了一個月來完善這個計劃。
克利諾并不是快要死了,但他想确保當自己死時,人人都會知道他曾是個多麼偉大的人。
有個厚文件袋裡塞了所有他在娛樂圈認識,到時候會打電話請他們寫評論的人。
還有份完整的電視紀念活動大綱,一個兩小時的特别節目。
他要求所有的明星朋友出席。
另一個文件袋裡則是克利諾演過的電影中最好角色的片段,将會在特别節目裡播出,包括他接受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的片段以及一個全部寫好的喜劇段子,他的朋友們會在裡面嘲笑他想當導演的野心。
有一份清單,上面列着克利諾曾經幫助過的人。
這樣一來,有些人就能講關于克利諾如何在他們陷入絕望深淵時拯救了他們的故事——條件是,他們決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克利諾的幫忙。
還有份清單,開列了那些可以接受采訪和不能接受采訪的前妻。
其中一個妻子享有特殊安排:在克利諾死的那天,把她弄到飛往非洲的旅行團裡,這樣任何人就都聯絡不上她了。
還有個美國前總統已經準備好了他的評價台詞。
文件中有封前不久寫給克拉拉·福特的信,請她為克利諾的訃告寫點什麼。
胡裡楠收到了克拉拉·福特回複的複印件,但從未把它給克利諾看。
他又讀了一遍。
“克利諾是一位極有天賦的演員,在電影業留下了一些不可思議的作品,他的過早離世令他再也沒有機會達到一旦獲得恰當的角色和恰當的執導後可以達到的偉大高度。
”
胡裡楠每次讀這封信,都得喝上一杯,他不知道自己更恨誰,克拉拉·福特還是約翰·梅林。
胡裡楠痛恨低劣的作家,梅林正是他們中的一員。
那狗娘養的,以為自己是誰,竟然不等着跟克利諾合影?但他能搞定梅林。
他沒法碰福特。
他曾試過組織粉絲寫信抗議,還曾通過三元文化公司施壓逼人開除她,但她太有權。
他希望克利諾會有好運——克利諾跟她碰頭了,在前一晚跟她共進晚餐,肯定會打電話報告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