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力不夠,他把攝影機擺在該擺的地方,但他從未先人一步。
他的演技挽救了這部拉皮條式的劇本,它本來注定會變成徹頭徹尾的災難。
克利諾的導演沒有幫上忙,但也沒有毀掉這部電影。
其他的演員,簡單來說,就是糟糕透頂。
因為長相而不喜歡一個演員是不公平的,但喬治·弗勒斯即使扮演那個瘦弱的角色也顯得太瘦骨嶙峋了,塞琳娜·鄧頓即使是演那樣一個空洞的女人,也顯得太空洞了。
有時故意反其道選角并不是個壞主意,也許這才是克利諾該在這部電影裡做的事。
但那樣的法西斯哲學劇本也許不值得如此大費周章,它男性沙文主義概念的“可愛女人”在開拍前就注定了整部戲的失敗。
“那個該死的婊子,”胡裡楠并沒有憤怒,他隻是震驚,而且手足無措,“她到底想從一部電影裡得到什麼?上帝,她為什麼總是不停念叨着比莉·斯特勞德是個好看的女人?在我四十年的電影生涯中,我從沒見過比她更醜的電影明星。
我完全無法理解。
”
克利諾深思地說:“其他那些該死的影評家都會聽她的,我們可以忘掉那部電影了。
”
馬洛瑪爾聽着他倆的對話——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大麻煩。
克拉拉·福特怎麼說他媽有什麼關系?隻要克利諾是主角,電影就能賺回成本,再多賺點錢打點公司上層。
他對那部電影的期待僅此而已。
現在,他已經讓克利諾上鈎,答應主演這部重要的由約翰·梅林小說改編的電影。
克拉拉·福特盡管才華橫溢,卻不知道克利諾有個後備導演,幫他做了一切卻沒挂名的工作。
馬洛瑪爾特别讨厭這個影評家。
她說話帶着權威,文章寫得又那麼好,很有影響力,但完全不了解拍電影的任何工作。
她抱怨選角,難道她不知道女主角取決于克利諾跟誰上床,而其他配角則取決于誰跟選角導演睡嗎?她難道不知道這是很多在某些電影中有點權力的人努力捍衛的特權嗎?每個小角色都有上千個姑娘競争,你可以跟她們中的一半上床而不給任何回報,隻要讓她們來面試,并告訴她們也許會打電話叫她們來複試就行。
所有那些該死的導演建起自己的專屬後宮,他們在美麗智慧的女人這方面,甚至比全世界最會賺錢的人還有權力。
讓馬洛瑪爾覺得好笑的是,這個影評家是唯一能令無比鎮定的胡裡楠心煩意亂的人。
克利諾憤怒的是另外一件事。
“她說那是法西斯,這他媽的是什麼意思?我這輩子都反法西斯。
”
馬洛瑪爾疲憊地說:“她隻是讨人厭,她用‘法西斯’這個詞就像我們用‘婊子’一樣,沒有任何意義。
”
克利諾氣瘋了。
“攻擊我的演技,我根本不在乎,但沒人能把我比作法西斯分子還能逃脫。
”
胡裡楠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差一點就要從馬洛瑪爾的基督山雪茄裡拿一支出來,但想想還是沒那麼做。
“那女人是在謀殺我們,”他說,“她總想要謀殺我們,你點映場不清她也沒有幫助,馬洛瑪爾。
”
馬洛瑪爾聳聳肩:“不是為了幫忙,我這麼做隻是因為我的壞脾氣。
”
他們都好奇地看着他,知道他這麼說很稀奇。
胡裡楠說:“這部電影已經太遲了,但下一部,我們該死的要怎麼解決克拉拉?”
馬洛瑪爾說:“你是克利諾的經紀人,想怎麼做都行,克拉拉是你的問題。
”
他希望能早點結束這次會議。
如果隻是胡裡楠,兩分鐘就能結束了,但克利諾是一個真正的明星,必須帶着無限的耐心和極度的愛意拍好他的馬屁。
這天裡剩下的時間,馬洛瑪爾都在剪輯室——他最重要的快樂。
他是本行最好的剪輯師之一,他清楚這一點,再加上他愛死了剪一部電影,能夠讓所有年輕女演員都人頭落地。
很輕易就能認出她們,給一個毫無必要的漂亮姑娘大特寫,肯定是導演睡了她。
馬洛瑪爾在剪輯室裡會直接把她剪出去,除非他喜歡那個導演,或那個鏡頭有用。
上帝,有多少姑娘随意任上,隻為了能在屏幕上看到自己出現一秒,想着那一秒能把她們送上通往名聲和财富的道路,她們的美麗和才能可以像一道閃電般發亮。
馬洛瑪爾厭倦了漂亮女人,她們麻煩極了,特别是聰明的那些。
倒不是說他不跟人勾搭,他有着災難性的婚姻,三次,全都是女演員。
現在他尋覓的是不打算騙他的女人。
他對漂亮姑娘的感覺就像一個律師聽到電話響的感覺——那隻能意味着麻煩。
“叫你的秘書進來。
”克利諾說。
馬洛瑪爾摁了桌上的鈴,一個姑娘像被施了魔法似的出現在門邊。
她最好出現。
馬洛瑪爾有四個秘書:兩個守着他辦公室外間的門,兩個守着内間私室的門,一邊一個。
不管發生什麼,當馬洛瑪爾摁鈴時,就會有人出現。
三年前,不可能的事情發生了。
他摁鈴,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