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激情的見證。
當他要她幫忙,為自己在三元文化的一部大制作電影裡弄個角色時,她說自己從不幹涉丈夫的生意,他徹底困惑了。
他們吵得很兇,随後那演員便從她生活中消失了。
她思念他,思念那污穢的公寓和他的搖滾唱片,但她以前是個頭腦冷靜的姑娘,也成長為一個頭腦冷靜的女人。
她再也不會犯同樣的錯誤了。
從此之後,她挑選情人就像喜劇演員挑選帽子一樣謹慎。
在那之後的一些年中,她在和男演員的戀情中變成了一個磋商專家,有足夠的鑒别力挑出那些有天賦的。
的确,她更喜歡有天賦的那些。
通常來講,聰穎與天賦相輔相成,她則為他們的職業提供幫助。
她從來沒有犯過直接找自己丈夫的錯。
莫希斯·沃特伯格太過于高高在上,不屑于關心這樣的決定。
取而代之的是,她去找三個副總裁之一。
她會喜不自禁地說着她去看某個小團體表演易蔔生戲劇時發現的一個天才演員,堅持說自己跟那男演員沒有私交,但很确定他對公司會是筆财富。
副總裁把名字記下,那男演員會得到個小角色。
沒多久,消息傳開來,貝拉·沃特伯格随時随地會幹任何人的惡名就傳開了,以至于不管她什麼時候拜訪其中一個副總裁,那個副總裁都會确保他的一個秘書在場,就像婦科醫生在檢查病人時會确保有護士在場一樣。
三個争權的副總裁必須得幫助沃特伯格的妻子,或者說,覺得他們必須那麼做。
傑夫·瓦艮跟貝拉成了好朋友,甚至會把她介紹給某些特别正直的年輕人。
當這一切都不行時,她就會去羅迪奧街上的昂貴店鋪裡狩獵女人,戴着難看的碩大無比的男士墨鏡,跟漂亮的年輕女演員在私人餐館裡共進漫長的午餐。
傑夫·瓦艮與貝拉關系很熟,他最有可能在莫希斯·沃特伯格退休後接替他。
但有一個問題,如果莫希斯·沃特伯格知道他老婆是貝弗利山莊的蕩婦梅莎麗娜,他會怎麼做?八卦專欄在報道貝拉的奸情時,都不指名道姓,但沃特伯格不可能看不出來,貝拉太惡名昭著了。
和往常一樣,莫希斯·沃特伯格再次讓大家驚訝了。
他什麼都沒做,極少報複那些情婦,也從來都沒譴責過自己的妻子。
他第一次進行報複,是有個年輕搖滾歌星吹噓自己的戰果,說貝拉·沃特伯格是“一個瘋狂的老婊子”。
那搖滾明星的本意是贊美,但對莫希斯·沃特伯格而言,那就跟他的副總裁穿着藍牛仔褲和高領毛衣來上班一樣,是對他的侮辱。
搖滾歌星一張專輯賺的錢是他主演一部電影的十倍,但他被所謂的美國夢傳染,在電影裡演自己的自戀令他沉迷其中。
在第一次看片會上,他組織了一群随從——跟他一樣的藝術家和女朋友們——去沃特伯格的私人看片室,跟三元文化公司的頂級明星擠在一起。
那是當年最大的派對之一。
那個搖滾明星一直等着,他等啊,等啊,等啊,電影一直播放下去,但屏幕上卻完全沒有他的影子。
他的部分全部被剪下來扔到了剪輯室的地上。
他當場就發了瘋,必須得被人送回家去。
莫希斯·沃特伯格曾用一場精彩的政變慶祝他從制片人轉型到公司總裁。
多年來,他已經注意到公司的大人物都很憤怒在奧斯卡獎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演員、編劇、導演和制片人身上,他們的員工得到了他們創造出來的那些電影的所有榮譽,這讓他們憤怒。
幾年前,莫希斯·沃特伯格第一個支持要在奧斯卡頒獎禮上頒歐文·G·托爾伯格紀念獎。
他很聰明,在計劃中指出這一獎項不會每年都頒發,它必須發給多年來一直保持高質量的制片人。
他又很聰明地加上一條——每個人隻能得一次托爾伯格獎。
因此,很多電影從來沒有得過奧斯卡,但在電影業很有影響力的制片人,能夠通過獲得托爾伯格獎變得舉世聞名。
但即便這樣,真正的電影公司大佬和真正賺錢、表演卻不夠優異的明星還是會被漏掉。
沃特伯格于是支持加一個人道主義獎項,頒給在電影業實現了最高理想、将自己獻身于整個行業甚至人類進步的人。
終于,兩年前,這個獎項頒給了莫希斯·沃特伯格,他當着一億心懷崇敬的電視觀衆接受了這個獎項。
頒獎的是位國際知名的日本導演,原因很簡單,找不到任何一個美國導演能夠面不改色地頒發這個獎。
(反正杜蘭在給我講這個故事時是這麼說的。
)
在莫希斯·沃特伯格接受獎項當晚,兩個劇作家因極度憤怒而心髒病發,一個女演員把電視機從貝弗利威爾希爾酒店四樓的套房裡扔了出去,三個導演從電影學院辭職。
但那個獎項成為莫希斯·沃特伯格最有價值的财物。
一個編劇曾評論說,這就像是集中營的難民投票給希特勒,說他是他們最喜歡的政治家。
是沃特伯格完善了這一技巧:讓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被貝弗利山莊一棟大宅的房貸套牢,逼着他努力工作拍差勁的電影。
是莫希斯·沃特伯格的公司一直不斷地在法庭上絕不退讓地剝奪本該屬于那些富有創造力的天才的錢。
沃特伯格在華盛頓有靠山,政客有美麗的年輕女演員來取悅,還有秘密基金和全世界費用全包的昂貴假期。
他知道如何利用律師和法律來完成經濟謀殺、偷竊和拐騙。
至少杜蘭是這麼說的,對我而言,他聽上去就像任何一個美國商人。
除了他的狡詐,他在華盛頓的人脈是三元文化公司最重要的财富。
他的敵人散布了許多關于他的醜聞,但那些都不是真的,他的生活很禁欲。
他們謠傳說他非常小心地每月秘密飛去巴黎找童妓。
他們散布謠言說他是個窺淫癖,當他妻子跟她的情人尋歡作樂時,他會透過她卧室的窺視孔看,但這些全都是假的。
他的智慧和人格毫無疑問,不像其他電影業的大人物,他回避公衆的眼光,唯一的例外就是他對人道主義獎的追尋。
當杜蘭開進三元文化公司時,他十分厭惡。
所有樓房都是混凝土建築,就像工業園,長島相形之下隻能算是給機器人的集中營。
我們開過大門,保安沒有給我們特殊停車位,我們隻能使用計費停車區。
它紅白相間的木栅欄會自動升起來,得扔二十五美分硬币進去,才能通過出口的栅欄。
我以為這隻是意外,是秘書的錯誤,但杜蘭說這是莫希斯·沃特伯格給我這種天才下馬威的一部分。
他們永遠不會這樣對待導演和大明星,但希望編劇明白不該妄自尊大。
我覺得杜蘭有些過分猜疑,大笑着,但那也惹怒了我,隻有那麼一點點。
在主樓裡,有個保安來檢查我們的身份,然後打電話确保他們的确要見我們。
一個秘書下樓來,帶我們上電梯直達頂樓,頂樓真的挺吓人,有品位,但吓人。
把所有這些放到一邊,我得承認我對傑夫·瓦艮的魅力和他的電影業底線印象深刻。
我知道他是個騙子,但不知為何那看上去很自然,就像在一座熱帶島嶼上發現某種長相奇異卻不能吃的水果一樣。
我們坐在桌前,我的經紀人和我,瓦艮告訴他的秘書說自己不接任何電話。
這令人受寵若驚。
但他顯然并沒有真正不接電話,在我們的會議期間,他至少接了三個。
在會議開始前,我們還要等沃特伯格半小時。
傑夫·瓦艮講了幾個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