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卡裡被迫買下香格裡拉酒店及賭場百分之十的股份時種下的。
卡裡被召去格羅内維特的套房開會,然後他認識了約翰尼·桑塔迪奧。
桑塔迪奧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着裝嚴肅優雅,是英式風格,他的姿勢非常硬朗,像個士兵。
桑塔迪奧曾在西點軍校上過四年學,他的父親——紐約黑手黨最厲害的領袖之一——運用自己的政治關系為他兒子約翰尼弄到了去軍校的名額。
父親和兒子都是愛國者,直到父親被迫藏匿起來,以躲避國會的傳票。
FBI把約翰尼扣作人質,放出話,說兒子将會不斷地被騷擾,直到父親自首為止。
年長的桑塔迪奧就這樣被逼了出來,并出庭面對國會的一個委員會。
之後,約翰尼·桑塔迪奧就從西點軍校退學了。
約翰尼·桑塔迪奧從未因為任何罪行被起訴或指控過,他甚至從未被逮捕過。
僅僅隻是因為他是自己父親的兒子,他擁有香格裡拉酒店股份的許可就被内華達州賭博委員會拒絕了。
卡裡對約翰尼·桑塔迪奧印象十分深刻。
他十分安靜,言辭優雅,甚至會讓人相信他是哪個北方佬家庭培養出來的常青藤名校畢業生,他看上去甚至不像是個意大利人。
房間裡隻有他們三個人,格羅内維特的開場白是對卡裡說:“你想要擁有酒店的一部分股份嗎?”
“當然,”卡裡說,“我會填好欠債單給你。
”
約翰尼·桑塔迪奧微笑了起來,那是個溫和的、近乎甜蜜的微笑。
“根據格羅内維特的描述,”桑塔迪奧說,“你的個性實在是太好了,所以我會出錢幫你買你的股份。
”
卡裡立即就明白了。
他獲得股份隻是代表桑塔迪奧而已。
“我沒意見。
”卡裡說。
桑塔迪奧說:“你的背景足夠幹淨能從賭博委員會那裡拿到執照嗎?”
“當然,”卡裡說,“除非他們有法律反對跟女人上床。
”
這一次,桑塔迪奧并沒有笑,他隻是等待着卡裡說完這句話,然後他說:“我會把錢借給你買股份,你要簽一張欠條,金額就是我出的錢,那欠條上會說你得出百分之六的利息,你也得出那筆錢。
但我跟你保證,你出利息絕對不會虧,你明白嗎?”
卡裡說:“當然。
”
格羅内維特說:“我們現在做的絕對是合法的交易,卡裡。
我想澄清這一點。
但沒人知道桑塔迪奧先生手握你的欠條這一點十分重要,賭博委員會就能因為這一點而駁回你挂名我們執照的申請。
”
“我明白,”卡裡說,“但要是我出了什麼事呢?要是我被車撞了,或我坐的飛機失事了怎麼辦?你們考慮過那一點嗎?那樣桑塔迪奧怎麼拿到他的股份?”
格羅内維特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背說:“我是不是一直對你就像父親一樣?”
“你一直是這樣。
”卡裡誠懇地說,他真心這麼覺得,這種誠懇從他語氣中透出來,他看得出來桑塔迪奧對此很滿意。
“這樣的話,”格羅内維特說,“你可以寫下你的遺囑,然後在遺囑裡把股份留給我,如果你真的出了什麼事,桑塔迪奧知道我會把股份或是他的錢還給他。
這樣你覺得可以嗎,約翰尼?”
約翰尼·桑塔迪奧點了點頭,接着他狀似随意地問卡裡:“你知道有什麼方法能讓我的名字也寫入執照嗎?賭博委員會有可能不考慮我父親的背景而讓我持股嗎?”
卡裡意識到格羅内維特肯定是告訴了桑塔迪奧,他能控制住賭博委員會的一個成員。
“那将非常困難,”卡裡說,“會花上很多時間和金錢。
”
“多長時間?”
“兩三年,”卡裡說,“你的意思是,你想把自己的名字直接寫到執照上對嗎?”
“對的。
”桑塔迪奧說。
“當賭博委員會調查你時,會發現任何問題嗎?”卡裡問。
“不會,除了我是我父親的兒子,”桑塔迪奧說,“還有FBI和紐約警局文件裡的很多傳言和報告。
全都是大概的東西,沒有任何實質證據。
”
卡裡說:“那就足以讓賭博委員會拒絕你了。
”
“我知道,”桑塔迪奧說,“所以我才需要你幫忙。
”
“我會試試。
”卡裡說。
“沒問題,”格羅内維特說,“卡裡,你可以去找我的律師寫你的遺囑,這樣我就能拿到一份,然後桑塔迪奧先生和我會搞定其他的那些細節的。
”
桑塔迪奧握了握卡裡的手,卡裡就離開了他們。
那件事過去隻有一年,格羅内維特中了風。
在格羅内維特還住院期間,桑塔迪奧來到拉斯維加斯跟卡裡碰了面,卡裡向桑塔迪奧保證格羅内維特會複原,他也仍然在做賭博委員會的工作。
桑塔迪奧說:“你知道的,你擁有的百分之十的股份并不是我在這家賭場裡的唯一利潤,我還有其他朋友擁有香格裡拉的一份股權。
我們非常關切格羅内維特是否能在中風之後繼續管理這家酒店。
現在,我希望你能正确理解我的意思。
我對格羅内維特無比尊重,如果他能管理好酒店,沒問題,但如果他不能,如果這地方開始衰落,我希望你能讓我知道。
”
在那一刻,卡裡得做出自己的決定,是要一直對格羅内維特忠誠到底,還是尋找自己的前程。
他完全依照直覺行事。
“好,我會的,”他對桑塔迪奧說,“不僅僅是為了你我的利潤,也是為了格羅内維特先生好。
”
桑塔迪奧微笑着。
“格羅内維特是個偉大的人,”他說,“隻要我們能為他做任何事,我都想做,這一點你明白。
但如果酒店衰落了,那對我們任何人都沒好處。
”
“對的,”卡裡說,“我會通知你的。
”
格羅内維特出院後,看上去似乎完全恢複了,卡裡直接向他彙報一切。
但六個月後,他看出來格羅内維特真的沒有足夠的精力來掌管酒店和賭場了。
他把這點彙報給了約翰尼·桑塔迪奧。
桑塔迪奧飛過來,跟格羅内維特開了個會,問他是否考慮把自己酒店的股份賣掉并放棄自己的權力。
格羅内維特現在脆弱得多,他靜靜地坐在椅子裡,看着卡裡和桑塔迪奧。
“我能理解你的理由,”他對桑塔迪奧說,“但我想,再花一點時間我就一定能做好這份工作。
讓我這麼跟你說吧,如果再過六個月,情況還沒有好轉,我就會按照你的建議行事。
當然,你可以成為第一個買我股份的人。
這對你足夠好嗎,約翰尼?”
“當然,”桑塔迪奧說,“你知道我相信你多過相信其他任何人,對你的能力也更有信心。
如果你說六個月内能搞定,我就相信你,你說如果你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