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他的,而他也會像一個兒子照顧年邁的父親一樣照顧格羅内維特。
有那麼一刻,他真希望自己能夠在餘生都待在這個美麗的鄉間,如此安甯又澄澈,那麼的靜谧,就好像他五百年前就曾住過這裡。
他從來都未曾希望自己是個武士,但現在,他開始想着,他們的那些戰争是多麼的簡單啊。
夜幕開始降臨,極小的雨滴驚擾着池塘的水面。
他回到旅館自己的房間。
他愛極了日式的生活方式,沒有家具,隻有床墊,木框鑲嵌着的滑動紙門隔開了不同的房間,還能把客廳變成卧室。
這對他而言是那麼的有道理又聰明。
遠處傳來一陣輕輕的鐘聲,伴着銀器的碰撞聲。
幾分鐘後,紙門分開了,兩個年輕姑娘走進來,她們托着一個幾乎有五英尺長的橢圓形大托盤,那完全可能是一張大桌面。
托盤上滿是海洋能夠提供的所有魚類。
黑色的鱿魚、黃尾魚、珍珠蚝、灰黑色的海蟹、布滿斑點的魚下面能看到粉紅的魚肉。
那簡直是一條色彩斑斓的彩虹,那上面的食物比五個男人能吃下的都要多。
女人們把托盤放在一張矮桌上,然後擺好靠墊讓他坐上去。
她們分别坐到他的兩邊,喂他一口口吃着魚。
另一個姑娘端着一個放着清酒和酒杯的托盤走了進來,她倒好了酒,然後把酒杯遞到他嘴邊讓他可以喝到。
所有的東西都非常美味。
卡裡吃完後,他遠眺着窗外滿是松林的山谷和遠處的大海。
在他身後,他能聽到女人們正把晚餐端走,接着,鑲木紙門被關上了。
他獨自在房間裡,凝視着大海。
再一次,他在腦海中回想着每一件事,算着這盒滿是不同狀況和機會的牌。
星期一一大早,他就能從F先生那兒拿到錢,然後上飛機去香港,在香港,他得去銀行。
他試着想危險可能潛伏在哪裡,到底存在什麼危險。
他想到了格羅内維特,格羅内維特也許會背叛他,或者是桑塔迪奧,甚至是F先生。
布裡安卡法官為什麼會背叛他?有沒有可能是格羅内維特安排了那一切呢?然後他記起來,有一晚自己曾和F先生和格羅内維特共進晚餐,他們似乎就有那麼一點點不安。
是不是有什麼秘密?牌盒裡有一張未知的牌?但格羅内維特是個病恹恹的老人,桑塔迪奧的勢力也延伸不到遠東,而F先生又是個老朋友。
但運氣差總有可能。
不管怎麼樣,這都可能是他最後一次冒險。
至少現在,他能在湯河原町再過上安甯的一天。
他聽到身後的滑門又被打開了,是那兩個個子很小的姑娘把他再次帶到紅木浴缸那邊去。
她們又一次清洗了他,把他浸入浴缸裡香噴噴的熱水中。
他泡着澡,随後,她們再一次把他扶出來,讓他躺在床墊上,把那個蒲團枕頭擱在他的腦袋下面。
她們再一次一個手指一個手指地幫他按摩。
現在,他完完全全放松下來,體會到了性欲的沖動。
他伸出手要去拉其中一個小姑娘,但她非常優雅地用手勢和表情拒絕了他,然後她用手勢表示自己将會派另一個姑娘過來,她們倆并不負責這些事。
卡裡舉起兩隻手指告訴她們他想要兩個姑娘。
她們倆都因為這個咯咯地笑起來,他很好奇日本姑娘會不會也磨鏡。
他看着她們消失并在身後關上了紙門,他的頭落在那個小小的方枕頭上,他的身體徹徹底底地放松了,打着瞌睡沉入淺眠。
遠處,他能聽到紙門滑動的聲音。
啊,他想着,她們來了。
好奇想她們長什麼樣,是不是夠漂亮,穿着什麼衣服,他擡起頭來。
令他震驚無比的是,他看到的是兩個戴着棉布手術口罩的男人正朝他走過來。
一開始,他以為是那兩個姑娘誤會了他的意思,自己好笑又無能地要求得到一個更重手的按摩,接着他才被那口罩弄得驚懼萬分。
他的腦子忽然意識到,在鄉間根本沒有人戴這種口罩。
最後,他的腦子終于跳到了真相上,尖叫着:“我還沒拿到錢!我還沒拿到錢!”他試着從床墊上爬起來,但那兩個男人已經壓到了他身上。
一切并不痛苦,也不可怕。
他似乎再一次沉到了海水中,那紅木浴缸裡香噴噴的熱水。
他的雙眸開始失去焦距,然後他就在床墊上安靜下來,蒲團枕頭仍然墊在他的腦下。
兩個男人用浴巾包裹住他的屍體,安靜地把它擡出房間。
在大海的另一端,格羅内維特正待在他的套房裡,調着遙控把純氧輸進他的賭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