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一家非常沉悶的油晃晃的啤酒屋前停了下來,格裡高利帶領他的同伴迅速走了進去。
在一個狹窄微暗的單間裡,他們在一張肮髒的隻有一條腿的木桌子旁坐了下來。
房間又小又暗,在黑暗與朦胧中,對應聲而來的侍者除了龐大體格和胡子有模糊的印象外,他的樣貌很難看清。
“你想吃一點晚餐嗎?”格裡高利禮貌地問,“這裡的鵝肝醬不太好,不過我可以推薦野禽。
”
賽姆聽後反應冷淡,認為這是個玩笑,他認可了其中些許的幽默,帶着一種教養漠然地說:“哦,給我拿一份蛋黃調味龍蝦。
”
令他莫名驚訝的是,這個侍者隻說了句“當然可以,先生”就去拿了。
“你喝什麼?”格裡高利接着問,帶着同樣的随意而歉然的神色,“我隻要一張薄荷薄餅;我已經吃過了。
不過香槟酒可以信賴。
請允許我先給你上半瓶寶馬利香槟。
”
“謝謝!”一動不動的賽姆說,“你太好了。
”他又聊了一些沒有條理的話,龍蝦的出現打斷了他的話。
賽姆嘗了嘗龍蝦,發現非常好吃,然後他帶着好胃口迅速地吃了起來。
“請原諒我表現得過于明顯的喜愛!”他笑着對格裡高利說,“我很少有機會得到這樣的一個美夢。
噩夢能帶來龍蝦,這對我來說很新奇。
因為這通常是兩碼事。
”
“你不是在夢中,我向你保證。
”格裡高利說,“相反,你已經接近你人生中最真實最激動人心的時刻。
喔,你的香槟酒來了!确實,我承認這家酒店出色的内在布置和它簡樸的外表之間有些微的不相稱,可是這就是我們的謙虛。
我們是地球上有史以來最謙虛的人。
”
“我們是誰?”賽姆問,并喝光了他酒杯中的香槟。
“很簡單,”格裡高利答道,“我們是你不相信的最嚴肅的無政府主義者。
”
“哦!”賽姆馬上說,“你對喝酒很在行。
”
“是的,我們嚴肅對待一切!”格裡高利回答。
停了一下,他補充道:“如果過一會兒這張桌子開始輕微地旋轉,不要放倒它,使得你損失你的香槟酒。
我不希望你對自己不公。
”
“嗯,如果我不是醉了,就是瘋了,”賽姆極度鎮靜地答道,“不過我确信我可以在兩種情況下都表現得像個紳士。
我可以吸煙嗎?”
“當然可以!”格裡高利說着拿出了一盒雪茄,“吸我的。
”
賽姆拿起一支雪茄,從馬甲口袋裡拿出雪茄剪子剪去雪茄根部,放進嘴巴,慢吞吞地點燃,然後呼出了一股長長的煙雲。
他以少有的沉着完成這些儀式,因為幾乎就在他開始動作之前,他坐的那張桌子開始旋轉,首先還是慢慢地旋轉,接着迅速旋轉,仿佛置身于一個瘋狂的降神會。
“你千萬不要介意,”格裡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