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與現代人的才智之間的聯系真的很密切?”
“你不是一個純粹的民主主義者,”警察答道,“不過你剛才說我們對貧窮罪犯的處置非常野蠻,這你說對了。
我告訴你,我有時厭倦我的職業是因為我發現它總意味着一場針對無知者和铤而走險者的戰争。
但我們的這一項新行動完全是另一回事。
我們否認那個勢利的英國人的假想,即文盲是最危險的罪犯。
我們不會忘記那些古羅馬帝國的皇帝,不會忘記那些在文藝複興時期下毒的了不起的王子。
我們要說危險的罪犯就是受過教育的罪犯,當下最危險的罪犯就是完全無法無天的現代哲學家。
和他相比,盜賊和重婚者實質上是有德之人;我同情他們。
他們認同人類的基本理念,也以錯誤的方式追求這一理念。
盜賊尊重财産。
他們僅僅是希望别人的财産變成他們自己的财産,這樣一來他們就可以更完美地尊重财産。
但是哲學家厭惡财産本身;他們希望摧毀私有财産的觀念。
重婚者尊重婚姻,不然他們就是不願經曆重婚的儀式,甚至慣例的俗套;但是哲學家鄙視婚姻本身。
殺人犯尊重人的生命,他們隻是想通過犧牲他們認為的次要生命來使自己獲得更圓滿的人生;但是哲學家憎恨生命本身,憎恨他們自己的和别人的生命。
”
賽姆拍了一下手。
“講得太對了,”他叫道,“我從少年時代就是這麼想的,但總是無法說出對立的命題。
普通罪犯是壞人,但至少就像俗話說的,他是一個有條件的好人。
他說如果排除一個特定的障礙——比如一個富有的叔叔——他就會準備認同宇宙和贊美上帝。
他是一位改革家,但不是一個無政府主義者。
他希望清洗大廈,而不是毀掉它。
但是邪惡的哲學家不打算改變事物,而是要消滅它們。
是的,現代世界保留了警務工作中所有那些暴虐和可恥的部分,如騷擾窮人,窺探不幸者。
他已經放棄了他較為莊嚴的工作,如懲罰有權勢的叛國者和有權勢的異教首領。
現代人說我們不應該懲罰異教徒。
我隻懷疑我們是否有權利懲罰任何人。
”
“可這是荒唐的!”警察叫道,帶着與他的身材和制服不相稱的激動握住了雙手,“這令人無法忍受!我不知道你在幹什麼,可你在浪費你的生命。
你必須,你應當,參加我們對付無政府主義的特殊隊伍。
他們的團夥就在我們的周圍,他們箭在弦上。
再等一會兒,你就可能喪失和我們一起工作的榮耀,可能喪失和世界上最後的英雄們一起赴死的榮耀。
”
“當然,這個機會不該被錯過,”賽姆表示同意,“但是我仍然不太理解。
我和常人一樣,懂得現代世界充滿了無法無天的小人物和瘋狂的小運動。
然而,盡管他們令人厭惡,他們一般都有彼此不和的優點。
你怎麼會認為他們有一個團夥,而且要傷人,這種無政府主義怎麼理解?”
“不要把它,”警官答道,“和那些在俄國或者愛爾蘭偶然發生的使用炸藥的暴動搞混了,那些暴動真的是被壓迫者的暴動,他們可能是一些被誤解的人。
這是一個廣大的哲學運動,包括一個外圍的團夥和一個内在的團夥。
你不妨把外圍的團夥稱為一群俗人,把内在的團夥稱為一群牧師。
我偏愛把外圍的團夥稱為無辜階層,把内在的團夥稱為極度有罪階層。
外圍的團夥——構成他們支持者的主要群衆——僅僅是一些無政府主義者,也就是說這些人相信規章和準則毀掉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