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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恐懼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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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個煞有介事地穿着上流社會服裝的人。

    他黑色的法式胡子被修剪成方形,黑色的英式長禮服被裁剪得更加方正。

    對這些東西極為敏感的賽姆不知什麼原因,覺得這個人帶着一種豐富的情調,這情調濃得令人窒息,讓人無端地想起了拜倫陰郁的詩歌中出現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氣息和将熄未熄的燈盞。

    随之而來的是一種感覺,即他穿的不是更淡而是更軟和的衣服;他的黑色比他身上的黑影更豐富、溫暖,仿佛是由深色所合成。

    他的黑大衣看起來就像紫得發黑,黑胡子看起來就像藍得發黑,而在陰暗濃密的胡子下,他暗紅色的嘴顯得放蕩而輕蔑。

    無論如何他不是一個法國人,可能是一個猶太人;他可能是東方黑暗的中心地帶某種較深刻的存在。

    在那些表現暴君打獵的色彩鮮豔的波斯瓷磚和圖畫中,你可以看到那些杏仁眼,那些黑藍色的胡子,那些殘酷的深紅色嘴唇。

     賽姆接着觀察的是一位年邁的男士,德·沃姆斯教授,他仍然保有星期五的位子,盡管每一天都有人期待着他去世後會把位子空出來。

    除了他的才智,他處在高齡所緻的衰退的最後崩潰階段。

    他的臉和他的長胡子一樣灰白,他的額頭安放在一堆展現輕微絕望的皺紋裡。

    在其他人,甚至在果戈理身上,長禮服的新郎般的光彩也不會表達出更令人痛苦的對比。

    他的扣眼裡的紅花映襯着一張鉛褪色一樣的臉,這個可怕的形象就像喝醉酒的花花公子把他們的衣服蓋在了一具屍體上。

    當他相當費力而危險地站起或坐下時,比虛弱更糟糕的東西就會表露出來,這東西無端地和全場的恐怖感相關聯。

    它并不僅僅表露老朽,而且表露腐化。

    另一個讨厭的想法穿過了賽姆顫抖的内心,他忍不住想到這位老人隻要動一下胳膊或腿就會摔倒。

     桌子的末端坐着星期六,所有人中最簡單卻最難對付的一個。

    他個子不高卻結實,有一張剃得幹幹淨淨的陰沉而方正的臉,他是一位執業醫師,本名叫布爾。

    他既有良好的教養,又有穿戴入時者的粗野,這在年輕醫生中很尋常。

    他自信而不放松地穿着他精緻的衣服,臉上通常挂着固定的笑容。

    他身上沒有任何怪異之處,除了他戴着一副黑色的眼鏡。

    這可能僅僅是先前出現過的神經質的想象的一種高潮,但這兩片黑色的鏡片令賽姆恐懼,因為這使他想起了那些基本遺忘的險惡的以及一個關于把小硬币放在死者眼睛上的故事。

    賽姆總是盯着那副黑色眼鏡和那不帶任何眼神的露齒笑容。

    那個垂死的教授,或者那個臉色蒼白的秘書戴着它,可能會更合适。

    但是由這個年輕又粗俗的男士戴着它,成了一個謎。

    他隐去了臉上的關鍵部位。

    你說不出他的笑容或他的嚴肅意在何處。

    一部分是這個原因,另外是因為他有一種大多數人缺乏的粗俗的男子氣,賽姆認為他可能是所有這些壞人中最壞的一個。

    賽姆甚至想,他的眼睛被遮住是因為它們太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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