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甚至也保留着他古怪的對于數量的控制地位。
他有二十位男士的飯量;他吃得出奇的多,巨大的胃口令人生畏,所以看他吃飯就像看見一個香腸加工廠。
然而每次,當他吞完一打煎餅,或者喝完一誇脫咖啡後,他就會側過大腦袋盯着賽姆。
“我常常納悶,”侯爵把一片果醬面包咬了一大口之後說道,“如果我用刀子是不是會更好?大多數好東西都是用刀子完成的。
把刀子捅進一位法國總統的身體,然後扭動一下,這會是一種嶄新的激情。
”
“你說得不對。
”秘書蹙起了他黑色的眉毛說,“刀子隻是用來表達對一位暴君的舊式的抱怨。
而炸藥不僅僅是我們最好的工具,也是我們最好的标志。
它作為我們的标志如同作為基督徒祈禱時的焚香一樣完美。
它會膨脹,因為擴張而具摧毀之力,就像思想因為擴張而具摧毀之力。
一個人的大腦是一顆炸彈。
”他猛地放松了他怪異的激情并猛烈地敲着自己的腦袋喊道:“我日夜感覺我的大腦就像個炸彈。
它必須膨脹!它必須膨脹!要想炸毀宇宙的話,一個人的大腦必須膨脹。
”
“我還不想炸毀宇宙,”侯爵慢聲慢氣地說,“我想在死之前幹許多殘忍的事情。
昨天躺在床上我想起了一件。
”
“不,如果事情僅有的結束是虛無的話,”布爾醫生帶着他斯芬克斯式的微笑說道,“它就幾乎不值得做。
”
老教授那雙愚鈍的眼睛盯着天花闆。
“每個人都在心裡明白,”他說,“一切都不值得做。
”
接着是一種奇怪的沉默,然後秘書就開了口——
“可是我們離開正題了。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星期三如何發動攻擊。
我認為我們都應該同意最初的使用炸彈的想法,至于說到實際的安排,我建議明天早上他應該先去——”
話語在一個巨大的陰影之下突然中斷。
星期天站起身來,似乎要填滿他們上方的整片天空。
“在我們讨論那個之前,”他小聲且平靜地說道,“讓我們先去一個單間。
我有特别的事情要說。
”
賽姆在其他人之前站起來。
選擇的時刻終于來了,他想起了那把手槍。
在下面的人行道上,他能聽到警察在懶洋洋地走動和跺腳,早晨陽光盡管燦爛,但還是很冷。
街上傳來愉快的手風琴曲。
賽姆緊張地站着,仿佛那是戰鬥之前的軍号聲。
他發現自己充滿了不知從何而來的神奇的勇氣。
那動聽的音樂聲裡充滿了活力、粗野和窮人非理性的勇猛,他們在肮髒的街道上堅守禮度和基督徒的善舉。
他少年時成為警察的戲谑之語已經消失,他不認為自己是優秀警員的代表,也不認為自己是那個待在黑屋子裡的老怪物的代表。
他覺得自己是街道上所有這些善良的普通人的代表,他們每天伴着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