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星期天以他一生中僅用過一兩次的嗓音說道,這種嗓音會讓男士們放下拔出的劍。
那三個站起來的男士從果戈理身邊走開,而那個暧昧的人也回到他的座位上。
“好,我的朋友,”星期天迅速說道,就像對陌生人一樣朝他講話,“勞您駕把你的手放進馬甲上層口袋裡,給我看看那裡裝着什麼好嗎?”
這個長着亂糟糟黑發的可疑的波蘭人臉色有點蒼白了,不過他還是冷靜地把兩個手指伸進了口袋裡,夾出來一張細長的藍色卡片。
當賽姆看見放在桌子上的卡片時,他又意識到了一個外在的世界。
盡管卡片放在桌子的另一頭,他也看不清印在上面的文字,但這張卡片卻和他自己口袋裡的藍色卡片驚人地相似,這張卡片是在他加入反無政府主義警察機構時發給他的。
“可悲的斯拉夫人,”主席說道,“波蘭的可憐孩子,面對這張卡片,你還要否認你在這個組織裡——實在是太過分了吧?”
“對!”先前扮作果戈理的那個人說。
聽到那個長着森林似的外國頭發的人發出清晰的、大衆化的、帶點倫敦腔的聲音,每個人都吓了一跳。
這是不可思議的,就像一句中國話突然搭上了蘇格蘭腔。
“我想你完全理解你的處境。
”星期天說道。
“當然,”波蘭人答道,“我要說我是一個誠實的警察。
我要說的是,我認為沒有一個波蘭人能夠模仿我的口音,就像我模仿他的口音一樣。
”
“我相信這一點,”星期天說道,“我相信你的口音是無法模仿的,盡管我會在洗澡時練習。
你介意把你的胡子和卡片一起留下嗎?”
“一點也不,”果戈理答道,他用一根手指把整個粗毛密布的頭套扯了下來,露出了稀疏的紅頭發和一張蒼白雅緻的臉。
“太熱了!”他說。
“為了還你一個公道,我要說的是,”星期天帶着一種無可否認的贊美說道,“你似乎在頭套下面還保持得了十分的冷靜。
現在聽我說,我喜歡你,後果是如果我聽說你在痛苦中死去,我會苦惱兩分半鐘。
不錯,如果你向警方或者任何人告發我們,我就會擁有那兩分半鐘的不适。
我不會老是想着你的不适。
日安。
小心台階。
”
這位冒充果戈理的紅頭發偵探一言不發地站起來,帶着完全不在乎的神色走出了屋子。
不過驚訝的賽姆卻意識到這種輕松自在是裝出來的,因為門外有輕微的跌倒聲,這表明那位離去的偵探摔了一跤。
“時間飛逝,”主席以他最快樂的風格說道,在這之前他瞟了一眼手表,跟他一樣,這手表也大得離譜,“我必須馬上離開,我要去主持一個人道主義者會議。
”
秘書看着他,眉毛動了動。
“現在來進一步讨論我們計劃的細節,”他有點嚴厲地說,“難道不是更好嗎,既然間諜已經離開了我們?”
“不,我反對,”星期天打着哈欠說,就像一次不起眼的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