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
可是這個老家夥走起路來像個蝸牛,而他走起來像一陣風。
賽姆猛地站起來拿上手杖,猶如對算術上的矛盾着了魔似的,邁出旋轉門,沒有喝一口咖啡。
一輛開往岸邊的巴士以一種不尋常的迅捷咔嚓咔嚓地開過。
他拼命跑了一百碼追上它;他躍起身,成功地抓住擋泥闆,他的身子在擋泥闆上搖晃着,片刻喘氣之後,他爬到了上面的車廂。
剛落座大約半分鐘後,他聽到身後一種沉重的氣喘籲籲的呼吸聲。
他猛地轉過身去,看見巴士台階上一頂有泥污并淌着雪水的大禮帽慢慢冒出,帽檐的陰影下是德·沃姆斯教授近視的臉和搖晃的肩膀。
他帶着特有的小心坐到一個位子上,用一塊橡皮布毯子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一直到下巴。
這個老人顫巍巍的身子和暧昧的雙手的每一個舉動,每一個含糊的手勢和驚慌的停頓,似乎都毫無疑問地表明他是個廢物,他正處于身體衰朽的最後時刻。
他一點點地移動,坐下時帶着微微的謹慎的喘息。
然而,除非被稱為時間和空間的哲學實體根本不存在,否則毫無疑問,他是追着巴士跑來的。
賽姆在搖晃的車廂裡蹿起身子,胡亂地看了一眼變得越來越陰暗的風雪交加的天空,跑下了台階。
他克制不住縱身飛躍的本能沖動。
他暈頭轉向地沒有回頭看,卻不假思索地跑進了艦隊街旁的一所小院子裡,就像一隻兔子跑進了洞穴。
他有一個模糊的念頭,那就是如果這個詭秘的老家夥真的在跟蹤他,那麼在那些迷宮般的小街裡很快就能甩掉他。
他在那些更像是縫隙,而不是通道的彎曲的巷子裡沖進沖出;在他轉了大約二十個彎,跑了一個難以置信的多邊形後,他停下來細聽有沒有追蹤的聲音。
沒有,無論如何都聽不到什麼聲音,狹窄的街道上都落滿了無聲的雪花。
可是,就在紅獅園的後面,他注意到一個精力充沛的市民正在掃雪,清理出一塊大約二十碼的空地,隻留下一些濕淋淋的閃光的鵝卵石。
他經過這個地方時并不在意,就沖進了另一條迷宮般的街道。
跑了幾百碼之後他又站住細聽,這下他的心髒也凝固了,因為他聽到那高低不平的石地上傳來了那個惡魔般的跛子叮當的拐杖聲和痛苦的腳步聲。
頭上的天空充滿了飄雪的雲,這使黃昏時刻的倫敦過早顯得陰沉和壓抑。
賽姆兩邊的小巷的圍牆都難以辨認,而且毫無特色;牆上沒有小窗,也沒有任何的小眼。
他再次感到一種沖出這迷宮式的街區,重新來到開闊的燈光照耀的大街的沖動。
可是他躲躲閃閃地走了很長時間才來到大道上。
他這一次是比預想的要走得遠得多。
他好像來到了巨大空曠的魯嘉特馬戲場,看到了聳立在天空中的聖保羅大教堂。
他看到這些空曠的大路也吃了一驚,仿佛有一場瘟疫掃過全城。
然後他告訴自己一定程度的空曠是正常的,空曠首先是因為這場危險而嚴重的暴風雪,其次是因為今天是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