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全身濕透的偵探走過綠色的田野,又穿過開着花的樹籬,來到了倫敦城五英裡之外的地方。
他們中的一個樂天派起初建議他們應該乘馬車跟着氣球穿過英格蘭南部,但他最後确信,氣球始終不會順着馬路飛行,而馬車夫更是嚴辭拒絕要跟上氣球。
結果,這些惱火但孜孜不倦的旅行者穿過黑色的灌木叢,又走過一片又一片的田野,直到他們每個人的樣子變得連流浪漢都不如。
薩裡的青山目睹了賽姆從塞夫倫莊園出發就穿着的那套極好的淡灰色西裝的最後崩潰的悲劇。
他的絲帽被搖晃的樹枝劃開了,他的衣服被纏人的荊棘一直從後擺撕到肩膀,英格蘭的爛泥濺到了他的衣領,但他仍然以沉默而狂暴的決心挺着黃色的胡子前行,他的眼睛仍然盯着那個飄浮的,在日落的萬丈紅光中看起來就像一朵着色的雲彩的氣球。
“畢竟,”他說道,“它很美!”
“它美得奇特而不可思議!”教授說道,“我希望這個可惡的氣球會爆炸!”
“不,”布爾醫生說道,“我希望它不會。
那可能會傷到這個老家夥。
”
“傷到他!”教授恨恨地說道,“傷到他!還不如我登上氣球揍他一頓。
小雪蓮!”
“不知怎麼的,我不想他受到傷害。
”布爾醫生說。
“什麼!”秘書痛苦地叫道,“你相信那個關于他是坐在黑屋裡的我們自己人的故事嗎?星期天可以說他是任何人。
”
“我不知道我是否相信它,”布爾醫生說,“但它不符合我的本意。
我不能希望星期天的氣球爆炸是因為——”
“嗯,”賽姆不耐煩道,“因為什麼?”
“好吧,是因為他就像一隻快樂的氣球。
”布爾醫生不顧一切地說道。
“關于他是發給我們藍色卡片說法,我并不理解。
這似乎使一切都講不通了。
但我不介意誰理解這一點,我總是對星期天懷有同情,盡管他很邪惡。
但他就像一個巨大的蹦蹦跳跳的嬰孩。
我該如何解釋我這奇怪的同情是怎麼一回事?這并沒有阻止我拼死和他搏鬥!如果我說我喜歡他是因為他很胖,我應該把這挑明嗎?”
“你不必。
”秘書說道。
“現在我明白了,”布爾叫道,“這是因為他那麼胖又那麼輕,就像一個氣球。
我們總是認為胖子很笨重,但他可以和一個窈窕淑女跳舞。
我現在明白了我的意思。
中等的力量在暴力中顯露出來,而最大的力量則在輕浮中顯露出來。
這就像古老的猜想——如果大象能像蚱蜢一樣跳到天上,那麼會發生什麼?”
“我們的大象,”賽姆邊說邊朝天上看,“已經像蚱蜢一樣跳到了天上。
”
“不知怎麼的,”布爾總結道,“那就是我忍不住要喜歡星期天的原因。
不,這不是贊美力量,也不是贊美任何諸如此類的蠢東西。
在這件事物上存在着一種快樂,就好像他會帶着某種好消息爆炸。
你有沒有在某個春日感受過這種情況?你知道自然也會玩花招,但無論如何,有朝一日會證明它們是善意的花招。
我從不看聖經,但他們嘲笑的那部分卻句句是真,‘為什麼跳躍,你們這些高山?’這些山确實在跳躍——至少,它們試圖……我為什麼喜歡星期天?……我如何告訴你?……因為他是這樣的一個粗人。
”
長時間的沉默,然後秘書以緊張而好奇的嗓音說道:“你們都不了解星期天。
也許這是因為你們比我善良,而且不了解地獄。
我當時是一個狂熱的家夥,而且從一開始就有點病态。
那個坐在黑暗中選擇了我們所有人的那個人,他選擇我是因為我具有一個陰謀者的全部瘋狂的外表——因為甚至連我微笑時,我的笑容都是扭曲的,我的眼神很憂郁。
我身上肯定有某樣東西切合所有這些無政府主義者的神經。
當我第一次見到星期天時,他跟我講的,不是你們輕佻的活力,而是煞有介事的粗俗而可悲的東西。
我發現他在一個微明的房間裡抽煙,棕色的百葉窗已經關上了,這使得整個屋子比我們的主人常年居住的環境壓抑得多。
他坐在一條長椅上,塊頭很大,黑蒙蒙、病恹恹的樣子。
他傾聽我的一切,自己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