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美好、更純潔的世界。
“你們在你們的叙述中,”他說道,“有沒有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你們每個人發現的都是不一樣的星期天,然而你們每個人隻能把他比作一樣東西——宇宙本身。
布爾發現他就像春天的大地,果戈理發現他就像正午的太陽。
秘書聯想到了醜陋的原生質,而巡官想到了未開發的原始森林,教授說他就像不斷變化的景緻。
這很怪異,但更為怪異的是我也有我自己關于星期天的奇特看法,我也發現我對于星期天的看法就像我對整個世界的看法。
”
“講得稍微快一點,賽姆,”布爾說,“别在乎那個氣球。
”
“當我第一次看見星期天,”賽姆慢悠悠地說道,“我隻看見了他的後背,當我看到他的後背時,我就知道他就是世界上最壞的那個人。
他的脖子和肩膀是野蠻的,腦袋彎下去時幾乎沒有人樣,就像一頭低着頭的牛。
事實上,我馬上厭惡地想到這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披着人裝的野獸。
”
“繼續。
”布爾醫生說道。
“然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他坐在陽台上時,我從街上看到了他的後背。
然後我走進飯店,繞到了他的另一邊,看到了他陽光照耀的臉。
他的臉使我害怕,正如它使每個人害怕一樣,不過這不是因為它是野蠻的,也不是因為它是邪惡的。
相反,它使我害怕是因為它是那麼漂亮,那麼和善。
”
“賽姆,”秘書叫道,“你病了嗎?”
“它就像某個年老的天使長的一張臉,對宏大的戰争進行着公正的評判。
那雙眼睛帶着笑意,嘴上帶着榮耀和哀傷。
那白頭發,穿着灰色衣服的寬闊肩膀和我從後背看到的是一樣的。
但是當我從後面看他時,我肯定他是一頭野獸;當我從前面看他時,我明白他是一位神明。
”
“潘,”教授幽幽地說道,“既是神明又是野獸。
”
“然後,再次,而且一直以來,”賽姆繼續仿佛自言自語地說道,“那對我就是一個謎的星期天,對世界也是一個謎。
當我看見那個可怕的後背,我相信那張高貴的臉不過是一副面具。
當我看着那張臉時,我知道他的後背僅僅是一個玩笑。
壞人是那麼壞,所以我們不得不認為好人就是意外;好人是那麼好,所以我們确信壞人是有理由的。
但是昨天,當我乘馬車追趕星期天,而且一直緊跟在他後面時,整件事情就發展到了極緻。
”
“當時你有時間思考嗎?”拉特克利夫問道。
“時間,”賽姆答道,“使我有了一種可怕的想法。
我當時突然想到,他無意識的空洞的後腦勺就是他的臉——一張吓人的沒有眼睛的臉盯着我看!而且我想到,在我前面逃竄的那個人就是一個向後跑而且邊跑邊手舞足蹈的人。
”
“可怕!”布爾醫生說着,顫抖了。
“不能說可怕,”賽姆道。
“這恰恰是我一生中最糟糕的時刻。
可是十分鐘之後,當他把頭伸出馬車,并且像個怪人一樣做鬼臉時,我明白他就像一個和孩子們玩捉迷藏的父親。
”
“這個遊戲太長了。
”秘書說道,朝他的破靴子皺起了眉頭。
“聽我說,”賽姆反常地強調道,“我該把全世界的秘密都告訴你嗎?我們隻了解世界的背面。
我們從後背看一切,我們看到了野蠻。
那不是一棵樹,那是樹的後背。
那不是一朵雲,那是雲的後背。
難道你們沒看到一切都俯身藏起了臉?如果我們隻能繞到前面——”
“快看!”布爾大聲叫道,“氣球正在下降!”
賽姆無需聽他的喊叫,因為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氣球。
他看見巨大的圓球突然在空中搖晃,矯正了姿态,然後像落日一樣在樹林背後緩緩落下。
果戈理在他們乏味的旅程中幾乎沒說過什麼話,這時突然舉起了雙手。
“他死定了!”他叫道,“現在我明白他以前是我的朋友——我在黑暗中的朋友!”
“死定了!”秘書輕蔑地哼了一聲,“你不會那麼輕易就發現他死掉的。
要是他跌出了氣球吊艙,我們就會看到他如同小馬駒一般在地裡打滾,并且高興地踢着腿。
”
“還會砰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