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抱怨。
我想,這裡有另一個人要來抱怨了,讓我們聽聽他怎麼說。
”
逐漸熄滅的巨大篝火在暗淡的草地上投下了最後一束微光。
映襯着這個燃燒的光帶,在漆黑的夜幕中走來的是一個穿黑衣服的人。
他似乎穿着精緻合身的西裝和齊膝短褲,行頭和這所古宅的仆人一樣,隻不過他的衣服不是藍色,而是黑色。
就像這裡的仆人一樣,他的腰側也佩着一把劍。
隻是,當他走近這七個人并仰起臉看着他們時,賽姆才驚訝地發現這張寬闊、猿猴似的臉是他的老朋友——格裡高利的臉,上面有濃密的紅頭發和侮辱人的微笑。
“格裡高利!”賽姆倒吸一口氣,幾乎要從椅子上站起來。
“嗨,這是真正的無政府主義者!”
“是的,”格裡高利帶着巨大而危險的克制說道,“我就是真正的無政府主義者。
”
“有那麼一天,”布爾咕哝着,他似乎真的要睡着了,“上帝的兒子們置身于他的面前,而撒旦也在他們其中。
”
“沒錯,”格裡高利說道,掃視四周。
“我是一個破壞者。
如果有可能,我就要毀滅全世界。
”
一種來自地底深處的憐憫之情在賽姆心裡蹿起,他斷續而淩亂地說道:“哦,最痛苦的人。
”
他叫道:“你要快樂起來!你的紅頭發就像你妹妹。
”
“我的紅頭發就像紅色的火焰要燒毀全世界。
”格裡高利說道,“我想我對一切事物的仇恨要超過普通人的所有仇恨,但我發現我對一切事物的仇恨比不上我對你的仇恨!”
“我從未恨過你。
”賽姆難過地說道。
然後,這個莫名其妙的家夥最後一次怒喝。
“你!”他叫道,“你從未恨過因為你從未生活過。
我知道你們所有人是幹什麼的,從開始直到最後——你們是掌權者!你們是警察——肥胖、微笑的穿着藍色雙排扣制服的了不起的人們!你們就是法律,沒有人違背過你們。
僅僅因為沒有人違背過你們,那麼有沒有不想違背你們的活生生的自由靈魂?我們這些造反者談論政府的這個、那個的罪行,确實是無疑的蠢話。
這些都是愚蠢的行為!政府唯一的罪行就是它施行了統治。
最高權力的不可饒恕的罪惡就在于它是最高權力。
我沒有因為你們的殘忍而詛咒你們,也沒有因為你們的仁慈而詛咒你們(盡管我可以這樣)。
我詛咒你們是因為你們過于安然!你們坐在石椅子裡從未下來。
你們是天堂的七個天使,你們沒有煩惱。
哦,我可以原諒你們的一切,你們這些人類的統治者,如果我能有一次體會到你們也有片刻忍受了我所遭遇的真正痛苦——”
賽姆猛地站了起來,從頭到腳都在發抖。
“我明了一切,”他叫道,“存在的一切。
為何地球上的一切事物要彼此對抗?為何世界上的每一樣小東西要反抗世界本身?為何一隻蒼蠅要反抗整個宇宙?為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