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
别人都去玩樂了,您卻在這裡替人值班……這是貪财啊!”
“見鬼,這怎麼叫貪财呢?沒有什麼财可貪的:統共才兩個盧布,外加一條領帶……是貧窮,而不是貪财!可是眼下,你知道,要是能跟大夥兒一道去做晨禱,然後開齋,那該多好啊……喝上那麼幾杯,吃點冷葷菜,然後躺下睡他一覺……或者你往桌旁一坐,桌上擺着受過聖禮的庫利契,茶炊在咝咝地響,身邊還有那麼一個迷人的小妖精……你喝上一小杯,摸摸她的小下巴,那東西還真撩人心魄……這時你會感到自己是個人……唉……我這一輩子算完了!你瞧,有個騙子坐着四輪馬車招搖過市了,可你卻不得不待在這裡,再就是想想心事……”
“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伊凡·達尼雷奇。
上帝保佑,您也會升官晉級,日後坐上四輪馬車的。
”
“我?嘿,不行,夥計,你開玩笑。
即使拼了命,我這九品文官也上不去了……我沒有受過教育。
”
“我們的将軍也沒有受過教育,可是……”
“嘿,我們的将軍,他在做将軍之前,早偷盜了十萬公款。
他那副派頭,夥計,我可比不上……憑我這副模樣也不會有什麼出息!連姓也糟透了:涅維拉濟莫夫!總而言之,夥計,這種處境是沒有出路的。
你願意,就活下去;你不願意——那就去上吊……”
涅維拉濟莫夫離開通風小窗,苦惱地在各個房間裡轉來轉去。
鐘聲變得越來越響……已經不必站在窗口就能聽到它了。
可是,鐘聲越是清晰,馬車的辘辘聲越是響亮,這深褐色的四壁和煙熏的牆檐就顯得越發陰暗,煤油燈的黑煙就冒得越濃。
“莫非從值班室溜走?”涅維拉濟莫夫想道。
不過,這種逃跑不會有什麼好結果……即便離開了公署,在城裡閑逛一陣,涅維拉濟莫夫總還得回到自己的住所,而他的住所比值班室更陰暗、更糟糕……就算複活節這一天他過得很好,很舒服,可是往後又怎樣呢?依舊是陰暗的四壁,依舊要受雇于人代人值班,依舊要寫這種賀信……
涅維拉濟莫夫在值班室中央站定,開始沉思。
他渴望過上一種新的美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