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牛。
怕是怕得要命,她還是忍不住要看個仔細:那是一具裸屍,背部很寬,微微有點駝,雪白肥碩的屁股連着兩條短得跟整個軀體不相稱的腿,一左一右叉開着,上面爬滿了不斷蠕動的豆子形狀的白蛆。
一大團密密麻麻的蒼蠅,足足有幾百隻,戀戀不舍地在空中盤旋着。
屍體的後腦勺完全被蠕蟲覆蓋,這些白色的蟲子何止幾百條,多到了數以千計的地步。
内爾一腳踢開蟲堆,把法官拖進手推車裡。
她一手推着車,一手扶着法官赤裸的軀體,走過草地,經過花園,穿過大廳,進了法官的書房。
她把法官放倒在一堆法律文件上,用自己的膝蓋托住他的頭。
大把大把的蛆下雨一般從法官的鼻子、耳朵和松垮垮的嘴巴裡掉下來。
她撕扯着屍體後腦勺上的蛆,那些蠕動的小肉條熱乎乎、濕漉漉的,還泛着粼粼冷光。
她逮住了幾隻跟随她進屋的兩眼晶亮的蒼蠅,複仇似的用巴掌拍死它們,一隻接一隻地撕裂它們的翅膀,随手亂扔,扔得滿書房都是。
想起這所見所聞,内爾禁不住放聲長号,恸哭聲有如鬼哭狼嚎,響徹整個新英格蘭。
後來,埃德娜·希利從女仆口中得知她的丈夫是在蘭尼懷中呻吟着死去的,就立即沖出去往警察局局長身上扔了一隻花瓶。
她無法接受她丈夫在臨死前還神志微存地忍受了四天折磨。
“是波士頓殺害了他。
”那一天的晚些時候,她抑制住顫抖的聲音對庫爾茨局長說,“整座城市都令人厭憎。
它活生生吞噬了他。
”
她堅持要庫爾茨帶她去看屍體。
驗屍官的副手們不得不把附着在屍體内的蠅蛆的尖嘴一個一個地割開,花了三個鐘頭才把那些四分之一英寸長的螺旋形的蛆清除幹淨。
蟲蛀的爛肉被割下來裝了一袋又一袋;屍體的後腦勺腫得厲害,似乎還在随着蛆一起跳動。
鼻孔幾乎分辨不清了,腋窩也被吞吃掉了。
由于沒有假牙支撐,整張臉松弛凹陷,如同廢棄的手風琴。
但是最叫人羞辱的,最叫人可憐的,并不是屍體的支離破碎,甚至不是它被密密麻麻的蛆蟲、蒼蠅和黃蜂吞噬這個事實,而是他全身赤裸。
人的屍體有時候怎麼看都像是一根刻着人頭的分叉的蘿蔔。
希利法官身體上的某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