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二章 第二節

首頁
許多人累死或病死,留下一大群孤兒寡母。

    塔爾波特暗暗退出了這一協議,随後數年間又下大力氣把他參與其事的痕迹抹得幹幹淨淨。

    他也曾動念要退還鐵路營造商給的“咨詢費”,後來就秘而不宣了。

    從此以後,每當要作決定了,他就由己及人,先預想别人也像他那樣有錯不改。

     塔爾波特疑慮重重,邁着沉重的步子倒退着走,不料給一個硬物絆了一跤。

    他爬起來呆呆站着,瞬間轉過一個念頭,以為是自己失了方向撞到牆壁上去了。

    多年來,塔爾波特除去握手就從未跟誰有過身體上的接觸,甚至連碰也沒碰過。

    不過這會兒,他感到一雙溫熱的手臂摟住了他的胸部,并奪走了他的提燈,他确信這雙手臂是屬于另外一個人的。

    這個人緊緊抓着他,充滿了憤怒和強烈的侵犯意味。

     一恢複知覺,他立即意識到,有一種異樣的、不可測知的黑暗把他籠罩住了。

    他的呼吸裡依然帶有墓室裡的刺鼻氣味,不同的是,他覺得腮幫子上冷冰冰濕漉漉的,嘴巴裡又苦又鹹,似乎流進了汗水,他還感覺到淚水從眼角溢出來,直往額頭上流。

    冷,冷得就像是在冰窖裡。

    他的身體被剝得一絲不挂,凍得不住哆嗦。

    然而,一股熱氣開始吞噬他麻木的身體,同時一種從未有過的難受之感升騰而起。

    莫非是一個噩夢?沒錯,當然是在做夢!近來他睡前常讀描寫魔鬼猛獸的無聊讀物,睡眠不安穩。

    不過,他怎麼爬出墓室,怎麼走進裝着桃紅色護牆闆的簡樸的房子,又怎麼往洗臉盆裡倒水,他統統記不起來了。

    實際上,他根本就未走出地道,未出現在坎布裡奇的人行道上。

    不知怎的,他總覺得心髒在跳動着上升,然後懸浮在他的上方怦怦地急跳着,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湧入了大腦。

    他的呼吸急促而微弱。

     牧師覺得他的腳伸在空中瘋狂地踢動着,從腳上傳來的灼熱他知道這不是夢:他就要死了。

    太奇怪了,此時此刻,他反倒一點都不覺得恐懼。

    他的一生都在擔驚受怕,多半已把這種情感都耗光了。

    他怒氣沖天,大發雷霆——事情竟然會這樣:上帝的一個信徒快要死了,而其他人依然故我,完好無損。

     在彌留之際,他打着哭腔,試圖祈禱,“上帝,寬恕我的罪孽吧。

    ”但從他唇間爆發出來的是一聲尖厲的呼号,又消失在可怕的雷鳴般的心跳聲中。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