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措辭。
有人可能會說,翻譯時應當更改原作者的風格,好使譯文順暢。
相反,我倒是覺得,做翻譯的人就像站在證人席上的證人要舉起右手發誓說出真相,全部的真相,除了真相還是真相。
”
“啊哈,警察來了。
”洛威爾說,對他們行動如此迅速頗有點感動。
朗費羅打開了前門。
“咦,意外,意外。
”他強打精神,熱情地說道。
“這話怎麼說?”菲爾茲站在寬寬的門檻上,緊擰着眉頭,取下帽子,“我正在玩惠斯特牌,眼看那一把我穩操勝券,卻來了一個便條!”他笑了一笑,在衣帽架上挂好帽子,“叫我立即趕到這兒來。
沒事吧,親愛的朗費羅?”
“我沒有捎這麼個便條呀,菲爾茲。
”朗費羅歉疚地說,“霍姆斯沒跟你在一塊兒?”
“沒有,我們等了他半個鐘頭,仍然不見他來,才開始入局發牌。
”
說話間,傳來了枯葉發出的沙沙聲。
不多時,隻見小個子霍姆斯沿着磚頭甬道跑來,高幫靴子踩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咔嚓咔嚓的響聲。
菲爾茲趕緊避到一旁,霍姆斯一陣風似的從他身旁奔過去,沖進了大廳才停下來,呼哧呼哧地喘息着。
“霍姆斯?”朗費羅說。
發了瘋似的醫生,看到朗費羅抱着一疊《神曲》譯稿,竟然露出一臉的驚駭之色。
“天哪!朗費羅,”霍姆斯大叫着,“把這些放一邊去!”
霍姆斯确信門關嚴實了,才連珠炮似的說,“各位,進書房再說吧。
我絕對相信你們會保守秘密,所以才告訴你們這件事,你們必須發誓決不洩漏半個字兒。
”
沒有人提出反對意見。
這位小個子醫生如此嚴肅真是難得。
“今天他們發現了一起謀殺案。
”霍姆斯以尖細的聲音宣布,嗓音壓得非常低,似乎害怕這屋子會偷聽,害怕堆積在書架上的書籍會偷聽。
他從壁爐邊走開幾步,打心底裡害怕他的話會從煙囪裡冒出去。
“我當時正在醫學院忙活,”他終于說道,“忙得正起勁,來了一群警察,要借用一間教室來驗屍。
他們搬進來的屍體沾滿了泥土,你們聽明白了嗎?”
“霍姆斯,這跟我們有什麼關系呢?幹嗎讓我趕過來?”菲爾茲抱怨說。
“住口。
”霍姆斯猛地揮了一下手,把阿米莉亞讓他買的面包放在一邊,掏出手絹,“屍體,死人,他的腳……唉,真可憐!”
朗費羅兩眼發亮,他一直在密切注意霍姆斯的一舉一動,沒怎麼說話。
“喝點什麼嗎,霍姆斯?”他輕聲問道。
“好的,謝謝。
”霍姆斯答道,一邊用手絹擦着汗津津的額頭,“很抱歉。
我心急火燎,沒有心思等出租馬車來,也擔心在車上遇見熟人,就像離弦的箭,急匆匆往這兒趕。
”
朗費羅向廚房走去,面色安詳。
霍姆斯在等着喝飲料,洛威爾和菲爾茲則在等霍姆斯開口,一時大家都無話。
霍姆斯依然緊張兮兮,洛威爾憐憫地搖了搖頭。
朗費羅拿來一杯加冰塊的白蘭地,這是霍姆斯最喜歡的飲品。
他伸手接過酒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喉嚨。
“快點說吧,霍姆斯。
”洛威爾催促道。
“好吧。
我看見了屍體。
你懂我的意思嗎?是近距離看到的,就像我現在離洛威爾這麼近。
”霍姆斯醫生一邊說一邊靠近洛威爾坐的椅子,“死者是被活埋的,腳朝上頭朝下。
先生們,慘不忍睹呐,兩個腳後跟都被燒焦了,一碰就碎,我永遠都不會……是的,那一幕我永遠忘不了,至死都忘不了!”
“親愛的霍姆斯……”朗費羅想插嘴,可霍姆斯照樣滔滔不絕,連朗費羅都無法打斷他了。
“整個人一絲不挂。
我不曉得是不是警察脫掉了他的衣服——不,照他們說的來看,我相信他被發現時就是全身赤裸的。
你明白嗎,我看到了他的臉。
”霍姆斯拿起酒杯準備再來一大口,誰料酒卻所剩無幾了,他意猶未盡地含住了一塊冰。
“他是個牧師。
”朗費羅說道。
霍姆斯轉身怔怔地盯着朗費羅,眼睛裡流露出訝然之色,嘴裡卻在咬冰塊,咬得咔嚓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