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的人提供貸款和路費。
當然,我們隻能夠幫助少數人。
”他有很多話要說,卻閉上了嘴巴,“你們找他所為何事呢,兩位先生?為什麼他的畫像會印在報紙上?”
“恐怕他已經過世了,神父。
我們相信警察已經在設法查明他的身份。
”霍姆斯醫生說。
“哦。
我認為你們可能會發現,本教堂的會衆以及周圍地區的會衆,誰都不願意同警察談論什麼問題。
回想起來,當烏爾蘇拉會女修道院被焚為平地之時,正是警察袖手旁觀,沒有采取任何正義的舉動。
而當地方上有了罪案,屢遭警察侵擾的卻是窮人和愛爾蘭天主教徒。
”他帶着教士式的憤怒,唠叨着,“富人繳納一筆小小的費用就可以安坐家中,愛爾蘭人卻被送上戰場,為解放黑人而戰死疆場,現在這幫黑人還來搶他們的飯碗。
”
霍姆斯聽後想說:我的小霍姆斯可沒幹過這檔子事兒,我的好神父。
不過,事實上,霍姆斯曾勸過小霍姆斯納費免服兵役。
“隆薩想回意大利嗎?”洛威爾問道。
“我說不上來,天曉得他打什麼主意呢。
如果我沒記錯,這個人上這兒來是為了找一口吃的。
我們定期施舍并提供小額貸款以使人免于破産。
我要是意大利人的話,我可能很想回到自己人那裡去。
我們的成員大多數是愛爾蘭人。
我想意大利人在他們中不會特别受歡迎。
據我們估計,在整個波士頓以及周邊地區,意大利人不會超過三百個。
他們衣衫褴褛,需要我們給予同情和施舍。
但來自其他國家的移民越多,先來者找到工作的機會就越少——您是知道這個潛在的麻煩的。
”
“神父,您是否知道隆薩先生有無家人?”霍姆斯問道。
神父搖搖頭,思索了一會兒,然後說道:“我姑且說說,這兒有一位先生偶爾跟他作伴的。
隆薩是個酒鬼,他是需要照看的。
有了,他叫什麼名字來着?是一個很罕見的意大利姓。
”神父朝桌子走去,“我們應該有他的記錄,他也找我們貸過款。
啊哈,這就是了——一個教語文的家庭教師。
一年半前他向我們借了50美元。
我記得他說他在哈佛大學工作過,雖說我對此有點懷疑。
找到了。
”他讀出記錄上的姓名:“彼得羅·巴基。
”
雷正在詢問幾個清洗馬廄飼料槽、衣着破爛的孩子,看見兩個戴着高頂硬禮帽的人從聖十字大教堂走出來,轉過拐角消失不見了。
就算是從遠處,也一眼可以看出他們絕非屬于這個擁擠肮髒的地方。
雷走進教堂,求見神父。
神父聽說雷是一名警官,正在查一個身份不明的人,便盯着報紙上的畫像看了幾眼,然後透過金框眼鏡厚厚的鏡片看着警官,平靜地向他道歉。
“恐怕我從未見過這個可憐的家夥,警官。
”
雷想起了那兩個戴高頂硬禮帽的人,便問是否有其他人來查問過那個身份不明者。
神父把巴基的記錄放回抽屜,笑了笑,不冷不熱地回答說沒有。
其後,雷警官去了坎布裡奇。
總局收到一封電報,據電報上說,今晚午夜時分,有人企圖開棺盜竊希利法官的遺體。
“我告訴過他們,讓公衆知道希利之死的詳情會産生什麼後果。
”講起希利的家人,庫爾茨局長不顧自己的身份,口出怨言。
奧伯恩山公墓已經将希利的屍體放進鋼制棺材,還增派了一名夜間守墓人,并且配備了霰彈獵槍。
在距離希利墳墓不遠的一道山坡上,人們為塔爾波特牧師捐建的雕像,已經豎立在他的墓地上。
雕像的臉上是一副大慈大悲的神态,對牧師的實際面貌不免有些美化。
用大理石雕刻的牧師一手持《聖經》,一手拿着一副眼鏡,十足是他布道時的姿勢;他有一個怪癖,在誦經台上誦讀經文時會取下寬大的眼鏡,待到自由布道之時又戴上。
這似乎是在含蓄地教導人們,誦讀上帝的意旨需要有銳利的目光。
在禀承庫爾茨局長的命令前往奧伯恩山調查的路上,雷被一場小小的騷亂阻住了腳步。
有人告訴他,一位老人,就住在附近一幢大樓的第二層,已經失蹤一個多禮拜了。
這種事本不稀奇,因為他有時會外出旅行,但從他的房間裡散發出難聞的氣味,附近的居民便要求采取措施,看看究竟出了什麼事。
雷敲了敲門,發現房門從裡面闩死了,便借來了一架梯子靠在窗台上,試圖從窗口爬進去。
他爬上梯子推開窗戶朝房内瞧,立即有一股惡臭撲鼻而來,熏得他差點兒從梯子上摔下來。